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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李鸣走路是没有脚步声的。
但方才还沸反盈天、争执不休的会议厅,在门轴轻响的刹那,瞬间死寂落地。
此前萦绕在厅堂每一处的争执、怨气、急躁、不甘、辩驳与阴阳怪气,所有积压多日的情绪冲突、利益拉扯,尽数被一只无形大手骤然掐断。
前一秒还面红耳赤、据理力争的庞青山,僵在原地,张开的嘴巴尚未合拢,眼底的急躁与愤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恭谨与肃穆。
方才还两两辩驳、寸步不让的常氏兄妹,瞬间收声垂眸,紧绷的肩背下意识挺直,收敛了所有分歧戾气。
就连一直沉默冷眼、面色严峻的豆芽菜,也敛去眼底的凝重忧虑,身姿愈发端正肃立。
满厅身居高位、手握权柄的营地核心层,无一不是身经百战、杀伐果断、手握重兵的实权人物。
他们个个见过尸山血海、扛过绝境危局、镇过异种暴乱,在各自的岗位上独当一面,皆是桀骜不驯、心性刚烈、自有傲骨的人物。
乱世能立身掌权者,从无温顺羔羊,尽是跋扈烈马。
他们有人悍勇好胜、不服管束,有人心思深沉、自持资历,有人战功赫赫、心生骄念。
各自手握权责、各有麾下人手,平日里各司其职、互不干涉,可一旦触及资源分配、功劳界定、任务压力,便会本能相争、寸土不让。
这群人聚在一起,就如同一群脱缰烈马扎堆,稍有摩擦便会躁动纷争。
哪怕是豆芽菜也日渐压不住这群浴血拼杀出来的桀骜之徒。
但李鸣不同。
他是驯服所有烈马、执掌整座马场、定夺所有规矩的最强骑手。
他从不靠怒吼立威,不靠随意的杀伐震慑。
但当李鸣这个人站在这里时,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压住所有人的戾气、镇住所有人的躁动、规整所有人的心神。
全场众人几乎是下意识同步动作,齐刷刷挺身起立,垂首躬身,姿态恭敬至极,没有一人敢有半分拖沓、半分懈怠、半分倨傲。
整齐划一的喝声震彻整座会议厅,铿锵有力,无一人杂音,更无一人错落。
“见过首领!”
呼声落定,厅堂依旧死寂,无人敢妄动分毫。
李鸣默然抬步,无声无息走到会议厅主位前方,并未即刻落座,也未开口训话。
他只是微微抬臂,单手虚扣,掌心轻轻落在宽大的实木会议桌沿之上。
咚——
一声低沉、轻缓、毫无爆发力的闷响,淡淡传开。
没有震耳欲聋的威势,没有波澜壮阔的异象,仅仅是一声轻叩,却如同惊雷落于众人心底,狠狠碾压在每一个人的心神之上。
一瞬间,所有人的戾气与躁动就如同被声音所封印了一般。
哪怕是心性最桀骜、战功最显赫、平日里最不服细碎管束的战将,此刻也心底凛然。
因为无论是营地中的符文阵法,还是李鸣这个人留下的传闻,都清晰的告知所有人。
在李鸣面前,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李鸣虽然不会阴晴不定的随心意乱杀人,但如果真有人自持自己劳苦功高,有了几分能耐后便称龙做虎。
那李鸣自然也不介意抽龙筋,扒虎皮。
所以刚刚那一声轻叩后,一号营地就又变成了“相亲相爱一家人”的模式了。
纷争没有了,抱怨消失了,委屈也不见了。
仿佛一瞬间,所有人都变得知情达理起来了。
而看到这一幕后,李鸣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手下人适当的摩擦是有助于战力的提升的。
或者说,让所有人都众志成城才是非常反人性的行为。
继续轻叩着桌面,伴随着咚咚咚声,李鸣言简意赅的开口道。
“即刻起,全军备战,出征迷雾,终结战区拉锯。”
直接跳过所有内耗琐碎,下达决战部署。
短短一句话,敲定全局,宣告营地正式转入决战姿态。
话音停顿,李鸣目光精准落向身姿清冷、始终沉静肃立的豆芽菜,率先下达首令。
“豆芽菜。”
“属下在。”
豆芽菜躬身应声,神色愈发郑重。
“你统管中军,执掌总预备队。”
李鸣声音平稳清晰,条理分明道:“此战中军为全军核心枢纽,不轻易接战、不轻易冲锋,掌全局调度、补全线漏洞、锁战场胜负。
前路崩则补前路,右路溃则援右路,左路急则救左路。
稳住中军阵眼,便是稳住整支大军的命脉根基。”
豆芽菜郑重颔首,字字铿锵:“遵命,必稳中军,死战不退,绝不出现任何疏漏!”
紧接着,李鸣视线偏转,落在身形魁梧、悍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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