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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此刻的奉宁政务中枢大厅,便是最鲜活的写照。
满堂饱读诗书、深谙规则、执掌一城法理秩序的权贵大员,手握权柄、口衔纲纪,往日里一言可定民生起落、一语可判百姓荣辱。
可在绝对的武力碾压面前,所有规矩、体面、权势、道理,尽数沦为一纸空文,不堪一击。
而伫立在李鸣身侧的豆芽菜,则红着眼睛彻底化作一柄纯粹冰冷、绝对忠诚的出鞘利刃。
他是李鸣最死心塌地的追随者,是最听话、最护主的忠实心腹,此刻持枪伫立,枪口余热未散,冰冷的金属寒光扫过全场,隐隐透出一股神挡杀神、魔挡杀魔的凛冽凶威。
他的世界简单而极致,因为他所有的一切都是通过李鸣得来的,那这满堂的高官权贵在豆芽菜看来,不过是自己进身的阶梯而已。
所以心中唯有一道铁律,敢冒犯李鸣者,无论身份高低、背景深浅、年岁尊卑,一律杀无赦、通通头颅开花。
而死亡也是这个世间最公平的事了。
任凭你权倾一城还是富甲一方,可众生俗世浮华万千,到头来,人人都仅有一条性命。
再高的权位护不住皮囊,再厚的身家买不回生机,在生死面前,所有权贵光环、阶层壁垒,尽数轰然崩塌。
所以豆芽菜这干脆利落、毫无预兆的一枪,不只是击毙了一名妄言呵斥的高官,更是一枪打出了李鸣的底线与态度。
也一枪碾碎了奉宁顶层权贵延续数十年的傲慢与底气。
而赤裸裸的死亡威慑笼罩全场,也彻底浇灭了有些人心中的博弈心思与侥幸念头。
毕竟博一博的前提是有生的希望,而十死无生的活计,那就不是博了,是找死。
所以一时间无人再敢妄动,也无人再敢多言。
喧嚣彻底落幕,偌大的顶层指挥大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整片空间里,只剩下满堂权贵压抑急促、小心翼翼的呼吸声,气氛沉凝如铁、窒息刺骨。
这一刻的李鸣,孤身立在破门残影之中,满身硝烟煞气,自带无上威严,当真印证了那句千古绝句:
独坐池塘如虎踞,绿荫树下养精神。
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
李鸣如猛虎静踞、潜龙蛰伏,默然伫立便压得全场俯首。
而在极致死寂的氛围中,李鸣终于抬步,缓缓向前踏出。
李鸣的步伐不快,只是沉稳松弛、从容有度,但每一步落地都轻缓无声,却仿佛裹挟着千钧重压,稳稳踩在每一位权贵的心尖之上。
沉重的压迫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让众人心头剧烈震颤,心底交织着对李鸣的极致畏惧,与对生死无常的绝对敬畏。
毕竟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可太不想死了。
这群身居顶层、垄断资源、手握权柄的大人物,一辈子养尊处优、顺风顺水。
享尽世间荣华富贵,最贪恋俗世繁华,也最畏惧身死道消,比起寻常世人,更惜命、更惧死。
哒哒,哒哒。
就在这种忐忑的氛围中李鸣一声声、一步步,从破门缺口缓缓走向大厅中央,横穿横贯全场的百年黑檀长桌。
没有绕行、没有避让,就这般径直踏上桌沿、横穿会议长桌。
坚硬厚重的黑檀桌面,承载了数十年奉宁顶层会议、权谋博弈、利弊权衡,见证了无数权贵的起起落落、朝堂的风云变幻。
往日里,唯有最顶级的大佬能端坐两侧、俯身议事,寻常人等连靠近触碰的资格都没有。
或者说想踏进这个门,没有三十年开外的拼搏和家室,那是想到不要想的。
可今天,破例了。
十九岁的李鸣没用考进来的方式,而是用打进来的方式,把这里重重的踩到了脚下。
此刻,李鸣踏足其上,步履从容、身姿挺拔,脚下碾压的不仅仅是昂贵珍贵的实木长桌,更是奉宁三大家族数十年的权威底蕴。
是地方中枢体系的固化秩序、也是一众权贵引以为傲的尊卑格局。
长桌两侧,文武大员、世家权贵尽数僵坐原位,头颅低垂、目光躲闪,无人敢抬头直视这道身影。
因为这个人是真的敢杀人的,还是死了大概率也是白死的那种。
故而没人敢站出来当“英雄。”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那道孤冷挺拔的身影,踏过桌面、越过众人、横穿整间大厅,一步步走向长桌最上手的主位区域。
那里,是谢、苏、赵三老的专属席位,是奉宁真正顶层权力的核心象征,是数十年从未被外人僭越、从未被外人撼动的至尊位置。
而李鸣的目标极为明确,自始至终,都不是两侧扯皮推诿的中层棋子,而是坐镇幕后、掌控全局、垄断利益、静观其变的幕后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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