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族战场的北境，没有白天，终年不散的迷雾笼罩着整片大地。

    黑袍人走在最前面，如果不是这位叛徒带路，他们根本找不到这里。

    “还有多远？”关沫问。

    黑袍人头也不回：“快了。”

    这个答案他已经说了三遍。

    关沫皱了皱眉，却没有再追问，脚下的路越来越窄，灰雾越来越浓。

    萧楚楠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拦住关沫。

    “有东西。”

    话音未落，前方的灰雾中亮起一双双幽绿色的光点。不是萤火，是眼睛，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亮起，将三人团团围住。

    黑袍人的声音微微发颤：“是死灵……巫主养在迷雾里的死灵。”

    关沫眯起眼，终于看清了那些东西，它们有人形，却没有皮肤，暗红色的肌肉裸露在外，关节处生着骨刺。

    有的缺了半张脸，有的胸腔空空荡荡，能看见背后翻涌的雾气。

    它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有那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瞳，死死盯着活人的方向。

    “杀不死。”

    黑袍人的声音压得更低：“它们被巫主赐予了神力，没有痛觉，没有要害，砍掉头还能动。”

    萧楚楠握紧远古遗兵：“那就砍到不能动为止。”

    他冲了上去。

    银光闪过，最前排的三只死灵被拦腰斩断。

    但断裂的身躯并没有倒下，上半身用双手撑着地面，继续向前爬行，下半身甚至站了起来，踉跄着朝关沫扑去。

    关沫甩出武技，光芒将那半截身躯轰飞，它撞在远处的岩石上，碎成几块，却仍在蠕动，像被碾碎的蚯蚓。

    “真砍不死。”萧楚楠后退一步，挡在关沫身前。

    死灵越聚越多，灰雾中还在不断涌出新的，与萧家族人们被压缩在一个越来越小的圈子里，背靠着背，喘息声越来越重。

    黑袍人已经开始发抖：“我说过的……杀不死的……你们不该来的……巫主大人的可怕，你们不能想象。”

    “闭嘴。”关沫冷声道。

    她的眉头微皱，这种杀不死的敌人太耗气血之力，将它们暂时击退，但不过片刻，它们又会爬起来。

    “小沫，不如你先穿过迷雾，我在这里吸引它们。”萧楚楠的声音果决道。

    “不行，我说不行！”

    关沫轰飞三只扑上来的死灵，胸膛剧烈起伏，她咬着牙，不肯让萧楚楠从视线里消失。

    就在这时，一道蓝色光芒从灰雾深处亮起。

    那光不刺眼，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纯净，像月华倾泻，像雪落无声，光芒所过之处，死灵的动作变得迟缓，像是被什么东西慑住了。

    一个身影从灰雾中走出。

    他穿着灰白色的长袍，须发皆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但他的腰背挺得笔直，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节奏上，他的手中握着一根木杖，杖头上镶嵌着一颗银白色的珠子，光芒正是从那颗珠子上散发出来的。

    关沫愣住了。

    她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浑浊却温和的眼睛，看着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那是她小时候牵过无数次的手。

    “爷爷……”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一场梦。

    老人停下脚步，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小沫，好久不见。”

    死灵们回过神来，再次扑向萧楚楠他们，老人抬起木杖，轻轻一顿。

    银白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将方圆百丈的死灵全部笼罩，它们的身躯暂时行动迟缓。

    萧楚楠见状连忙提醒道：“我们快走，它们追不上。”

    众人连忙抱团在死灵的包围中挤出一个缺口，然后快速向前。

    大约前进了漫长的两刻钟，他们终于穿过了迷雾，摆脱了死灵纠缠。

    老人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哭什么，爷爷不是来了吗？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关沫扑进他怀里，终于哭出了声。

    萧楚楠有点尴尬的站在她背后，心想看来关沫的这位爷爷也不是凡人，不会小沫等会找他告状吧，毕竟他可是拐走小沫的罪魁祸首。

    关沫似乎与萧楚楠心意相通，察觉到了萧楚楠的心思，回头告诉萧楚楠，指着她爷爷道：“我爷爷就是一个普通人，以前经过一次大战后，元气大伤，而且受到了某种诅咒，他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

    关沫说完。

    她的爷爷点了点头，还解释道：“小沫说的对，我现在早已不复当年之勇，我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之所以能对付那些死灵，全靠手里的这件超凡圣物，这可是我的护身符。”

    她的爷爷说完，还提起了自己的一只裤腿。

    那半截腿部竟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