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沉思片刻，认真道：“大师姐怎么会在这儿？我们来之前她还在后院修炼。”

    “但论箫艺，天下确实没人能超过大师姐。”

    “先听听看吧，她最近箫艺大进，连我们都没听过呢。”

    ……

    石青璇将玉箫轻触唇边，先幽幽一叹。想到这几次在苏君临面前表演总不合时宜，自己都快成他婚礼的常客了……

    不过这次演奏是为整个大隋，必须先把苏君临放在一边。

    随着这声轻叹，仿佛所有杂念都被吐出。当她再次睁眼时，眼神清澈如洗，宛若不染尘埃的人间精灵。

    尚秀芳离石青璇不远。她本想近距离欣赏，可看到这眼神的刹那，便明白自己输了，输得彻底。

    石青璇将玉箫贴近唇边，瞬间达到人箫合一的境界。整个人的状态已超脱凡尘，与尚秀芳还在想着苏君临、想着震撼全场的心思，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箫音乍起，石青璇内力灌注其中，顷刻间笼罩整座洛阳城。

    无论多喧闹的角落，这声音都清晰可闻。

    一刹那——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被不知从何处飘来的箫声吸引。

    院外守候的十数万人，不出几息便被箫声镇住，无人再高声说话，只剩细语低喃。

    宇文化及愣住了。他本以为自己在迈入陆地神仙前，已是天人境巅峰，可听到这箫声，却不禁感叹：此人箫艺固然高明，武道修为更是半步踏进陆地神仙——她究竟是谁？

    不只宇文化及，多数武林中人都感受到箫声中蕴含的强大力量。那不仅是内力外放，更是感知天地、道法自然的境界。

    逍遥子低声自语：“没想到啊……这女子竟有如此造诣，以箫入道，呵呵，天下之大，果然无奇不有。”

    “而且这曲调与箫声，仿佛源自道家，讲究天人合一。要达到这般境界何等不易，她年纪轻轻，竟已做到！”

    黄裳整了整衣冠，侧耳倾听，以此表达对石青璇最大的敬意。

    石之轩原本不悦的神情，随着四周安静与女儿的箫声渐渐舒展。他喃喃道：“这就是那曲谱的效果？短短几天，竟让她进境至此……”

    “那曲谱究竟从何而来？”

    “这样的修炼速度……”

    石之轩望向苏君临。仅凭一首曲谱，女儿竟有了破碎虚空的希望，甚至可能比他更快——除了她，恐怕也只有苏君临能做到如此。

    他略略感慨，却没往深处想。若女儿真与苏君临相识，那小子怎可能不被青璇吸引？

    杨虚彦原想与石青璇相守，如今看来，自己与她愈来愈远。唯有取得邪帝舍利，才配得上她。

    其他武者也各自震惊于演奏者的实力，同时为自己先前大声喧哗而后怕。仅这几声箫音，就足以证明她排在最后出场的原因！

    演奏仍在继续。起初，众人被优美的箫声吸引；随后渐渐沉浸其中。那箫声如钩，勾起心底深埋的情绪。一时间，有人叹息感慨，有人掩面落泪，有人想放声大哭，却又怕打扰这箫声——更怕此时出声，会惹来众怒。

    悠扬的箫声继续飘荡，却渐渐变了意味。所有人仿佛被乐音牵引，随着高亢连绵的旋律起伏，963仿佛看见大隋辽阔多变的疆土在眼前展开。洛阳城中数十万百姓，心头不约而同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豪。

    山河壮丽，人间锦绣。

    可如今却是饿殍遍野，百姓困苦。

    箫声又转，众人心中顿生悲凉，满是怜悯。

    石青璇似乎借这一管箫告诉天下：这片土地，需要一位明主。

    连杨广也听得眼眶湿润，箫声里的凄惨景象，令他深感悔恨。

    石青璇望向苏君临，下一刻，箫音再度昂扬，仿佛为这场婚礼庆贺，热闹欢腾。之后的曲调仍如盛世之歌，将所有人情绪带到最高处，宛如置身无忧仙境，自在逍遥……

    “啧啧！”

    “真是奇人！”

    “仅仅吹奏一曲，竟让人这般感慨、动情、沉醉！”

    “就算没见过她的容貌，也绝不逊于尚秀芳。她定是天仙下凡，见人间悲苦，以箫声警示世人！”

    “是啊是啊！”

    “这境界已远超尚秀芳的表演。她不露真容也是应当，我等凡俗之人，怎配瞻仰仙颜？”

    “此生无憾！”

    在不远处，碧秀心望着石青璇的身影，觉得似曾相识，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但那箫声令她痴迷，久久回不过神。

    梵清惠闭目聆听，最后轻叹一声：

    “神乎其技！”

    碧秀心赞同师姐所言。她明白，能达到如此境界，不单靠曲艺精妙、箫技高超，更需吹奏者将自身气息与乐曲、情境相融。这要求吹奏者对万物有深刻的体悟，能真正融入其中——能做到这一点的大师寥寥无几，而石青璇，显然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