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

    他话音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怜悯，“以你现今修为，尚动不得我分毫。”

    

    一道影子却已无声无息贴至他身后。

    

    苏君临脊背骤然生寒，足尖急点地面，身形如风中残叶向后飘退数丈，方勉强立定。

    那影子却如附骨之疽紧随而至，身法之诡谲迅疾，令人心头发怵。

    

    苏君临面色倏然冷下。

    他识得这步法——千步移形，踏虚如履实地，缩寸于瞬息之间。

    可他未曾料到，韩千古竟已练成此术。

    

    “你从何处习得千步移形？”

    苏君临声线沉静，却似冰层下暗涌的寒流。

    

    韩千古低低笑出声来，那笑声如枯叶擦过石面。”你猜？”

    他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袖口，眼底幽光流转，“我倒想问问——此番你随我来此，究竟所为何事？”

    

    “自然是为了取你性命。”

    韩千古眼中寒光如刃，死死钉在苏君临脸上，“天下剑道，除你之外还有谁配与我论剑？我不过一介痴于剑的凡夫，你却被奉为剑仙——这名声，你担得起么？”

    

    杀意如初冬的薄雾，自他周身无声弥漫开来。

    

    苏君临静立片刻，终是缓缓摇头，一声叹息散在风里：“何必执着至此？”

    

    他向前踏出一步，又一步，神色淡得像远山的影子。

    韩千古却骤然暴起，字字皆从齿缝迸出：“哪来那么多缘由！”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逼至眼前。

    掌风凌厉，呼吸之间便压到苏君临眉睫之前。

    苏君临连退五步，衣袂翻飞间方才稳住身形，韩千古却如附骨之影再度缠上。

    两道身影在空庭间追逐交错，剑未出鞘，气劲已搅得落叶纷旋，一时竟难分高下。

    

    ……

    山道之上，两道身影正一前一后朝着藏剑山庄疾行。

    

    白莲左使忽地侧首，目光掠过身旁的游龙，唇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今日这出戏，你打算如何唱？”

    

    游龙低低咳了两声，嗓音里带着惯有的疏懒：“战书自然得由你去下。

    若是我出面，未免太抬举他们了。”

    

    “呵。”

    白莲左使广袖一拂，笑声里透着几分玩味，“下战书不难。

    可我倒是好奇，你今日特意跟来，所为何事？”

    

    游龙抬手慢慢摩挲着下颌，望向远处渐显的庄院轮廓，半晌才悠悠道：“不过是想瞧瞧，能搅得你们心神不宁的那位，究竟生了怎样一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