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眉眼被黑暗勾勒得格外凌厉，暗红色的瞳孔像是空中的孤月。

    羡羡抱紧了戊惊，蹭了蹭：“老大～”

    少年回神，低头看向她：“害怕？”

    羡羡诚实地点头，仰着脑袋狗腿道：“但是在老大身边我就一点都不害怕了！”

    少年哼笑一声，抱着她离开了阵法。

    两人慢慢地走在悬崖边，冷风将戊惊的衣袍吹得鼓气。

    周围没了从前的喧嚣，偌大的世间仿佛只剩下两人在禹禹独行，格外冷清孤寂。

    这样的场景，怪不得石头人和断头会那么忧虑。可是羡羡心情有点低落，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环境越来越熟悉。

    “羡羡，”少年停下脚步，“石头人说的没错，再过不久这里将会被炼化。”

    他低头，对上小姑娘的大眼睛：“羡羡，你并不属于这里，是时候该回去了……”

    头顶吹起凉凉的风，夹杂着浅浅的雨丝，羡羡下意识抬头，漆黑的空中出现了银色的流光，像是五彩的轻纱。轻纱后若隐若现着蔚蓝的天空和葱绿的树叶。

    那是羡羡原先的世界。

    羡羡有些犹豫，她想她应该走，万鬼渊并不适合人类生存，原先的世界虽然也有很多不确定，但是只要她小心应对，总会有办法……

    可是，羡羡抓住戊惊的衣衫，唇角抿起，小心翼翼地问到：“老大，我想跟你一起……可以吗？”

    她脸上满是依赖和不舍，像是要离开巢穴的幼鸟。

    少年眼底的寒冰微化，水波晃动，面上却没什么表情：“羡羡，好好活着。”

    被拒绝了，羡羡的眼泪吧嗒吧嗒从脸颊滚落，她抬起小手胡乱擦了擦，心里又委屈又难过，但还是乖巧地嗯了一声。

    羡羡低头擦着眼泪，没有看见少年无措的神情和抬起又放下的手。

    “羡羡……羡羡……”远处传来一声声熟悉的呼唤。

    羡羡抬头，只见天边那层透明流光处，探出几只粗壮的黑紫色触手，接着，院长的脸出现在对面。

    “院长妈妈？！”

    院长眼仁漆黑，她凑近仔细打量，语气诡异兴奋：“终于……找到……你了……”

    多日的寻找让院长几乎颠狂，她狂笑着，一跃而下，直冲羡羡扑来。

    然后不出所料地被怨气卷着，甩到了山崖上，滚落的石头砸在她身上，将她困住。但院长还是蠕动着触手，贪婪的眸子直勾勾地注视着羡羡。

    戊惊抬手，院长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掐住喉咙，挣扎着。

    羡羡连忙抱住戊惊的手：“老大，不要杀她！”

    戊惊力道微顿，眸色暗沉，看来，情况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复杂。

    他原以为羡羡是因为阵法导致的空间扭曲，才无意间落入这个世界。但现在看来，或许这并不是巧合，因为她的世界显然也在被怨气吞噬。

    戊惊指尖微弯，院长身上的怨气就被抽走。

    院长黑色的眼仁恢复正常，八只触手也消失不见，她颠狂的神色渐渐恢复平静，看向羡羡的眼神带着怜惜和愧疚：“羡羡，你……是院长妈妈对不起你……”

    羡羡摇头，惊喜到：“院长妈妈，你没事啦？”

    她想要凑过去，却又谨慎地挺住，看得院长一阵心酸。

    “乖孩子，你就站在那里，不要过来。”

    院长显然记得之前发生的事，但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其中原因。

    “起初是有道声音一直在我脑子里响起，让我务必把你送进尤家。后来就连行为也越来越不受控制，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院长的声音里带着恐惧，任谁发现自己变成了怪物，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都会觉得害怕。

    羡羡扯着戊惊的衣袖：“老大，求求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治好院长妈妈？”

    在她看来，院长妈妈只是生病了才会这样。

    少年纤长的睫毛抖动，他若有所思地注视着羡羡，最终摇摇头：“她被怨气污染，抽离怨气只能暂时恢复她的神智，除非切断怨气的源头，否则她迟早会被再次污染。”

    “而且……”戊惊看向院长，“出现这种情况的，应该不止有你一个……”

    即使他治好了这一个，羡羡回到那个世界所要面对的，是成百上千甚至无数个被怨气污染的人。

    天边的流光越来越暗，院长的眼仁也爬上血丝，这是再次被怨气侵染的征兆。

    戊惊最终还是在流光消失前，将院长送回原世界。

    天空重新恢复漆黑，羡羡拉着戊惊的手，心里除了对院长妈妈的不舍，更多的是能留下来的高兴。

    她很快又无忧无虑地哼着歌，哒哒哒地走在戊惊旁边。

    这么喜欢跟着自己吗？戊惊挑挑眉，没有察觉到自己眉梢也挂着轻松的笑意。

    “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