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亮，晨雾还笼着天枢峰的山峦。

    姜北风是被一阵极轻、极有规律的叩门声唤醒的。

    那声音不疾不徐，像是怕惊扰了他，却又执着地持续着，笃、笃、笃，一下下敲在寂静的黎明里。

    他睁开眼，盯着屋顶看了片刻，才缓缓坐起身。

    窗外还是灰蒙蒙的，远山轮廓依稀可辨，离日出至少还有半个时辰。

    谁会这么早来？

    姜北风心中警铃微响。他披上一件简单的白色常服，头发随意束在脑后，走到院门前。

    门一开，晨风裹着清雅的药草香扑面而来。

    门外站着一位身着浅绿色道服的少女。

    长发如瀑，未施粉黛的脸庞清秀温婉，正抿着唇，带着几分歉意和期待的微笑。

    她手中拎着一个竹编食盒，食盒缝隙里正袅袅冒出温热的白气。

    是苏妙晴。

    “打扰了，姜师兄。”她声音轻柔，像怕惊破晨雾，“我……我给你送些早点。”

    她将食盒稍稍抬高，露出里面精致的几样点心：晶莹剔透的灵米糕，点缀着淡紫色花瓣的莲蓉酥，还有一碗隐隐泛着灵光的药膳粥。

    见姜北风神色错愕，苏妙晴又急忙补充：“这点心里我加了些温养经脉的灵草粉，对修行有好处的。本想再晚些送来，又怕凉了……”

    话说到后面，声音渐低，脸颊也浮起淡淡的红晕。

    她垂着眼，长睫轻颤，握着食盒的手指微微收紧。

    姜北风脑子里“嗡”的一声。

    崩溃。他真的快要崩溃了。

    这才什么时辰？天都没亮！这位玉衡峰的师姐，炼丹天才，宗门无数男修倾慕的温婉美人，居然大清早拎着食盒守在他门口？！

    不要这样啊！他在心底呐喊。我需要独处！我需要低调！我是一匹孤狼！一匹只想安安静静苟到天荒地老的孤狼！

    可看着苏妙晴那双盛满期待、又隐隐透出不安的眼睛，看着她被晨雾打湿的鬓发，看着她因紧张而微微发白的手指……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怎么也吐不出来。

    姜北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他伸手接过食盒，触手温热。

    “多谢苏师姐。”他声音沉稳，甚至刻意带上了几分疏离，“早点我收下了。但往后……万万不可再如此。”

    苏妙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那点期待的光，像被冷水泼过的炭火，倏地黯了下去。

    她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紧，疼得呼吸都滞了一瞬。

    两人本就不是一峰的。

    平日里，若无特殊事务，一年也见不上几面。

    上次外勤组队已是难得的交集，如今任务结束，若她不主动，可能……可能慢慢地，他就会忘记还有苏妙晴这个人。

    这个念头让她恐慌。

    “姜师兄……”她强忍着喉咙里的哽咽，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来？为什么连这样一点小小的关心，都要被拒之门外？

    姜北风摇摇头，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眶上，心里叹了口气。

    “苏师姐很好。”他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坚决，“是我自己的问题。”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渐亮的天色：“时辰不早，我收拾一下便要去上课了。苏师姐……也请回吧。”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苏妙晴低下头，长发滑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那阵汹涌的酸楚冲出眼眶。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颤抖的声音：

    “好……姜师兄……我走了。”

    她转身，甚至忘了御剑，就那么踉跄着朝山下走去。

    浅绿色的背影在晨雾里渐渐模糊，像一株被风雨打弯的柔嫩青草。

    姜北风站在门口，看着她消失在雾中，许久，才提着食盒回到屋内。

    食盒里的点心还温热着。他坐下，拿起一块灵米糕，放入口中。清甜软糯，带着恰到好处的灵草清香，一尝便知是花了心思的。

    很好吃。

    可他却食不知味。

    天色彻底亮了。

    姜北风换上天枢峰正式弟子服，束好发，将昨夜翻看了一半的剑理笔记收进储物戒。

    推开院门时，晨光正好洒满石阶。

    他御剑而起，朝着传功学堂飞去。

    落地时，学堂外的广场上已有不少弟子。见他到来，许多人纷纷投来目光

    好奇的、钦佩的、倾慕的，还有少数隐藏不善的。

    “姜师弟早啊！”

    “姜师弟昨天可太威风了！”

    “姜师兄！我这里新得了些仙糕，送你尝尝！”

    问候声此起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