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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北风盘坐在寒玉床上,从深夜等到晨光熹微,又从黎明等到日上三竿。
窗外鸟鸣渐起,弟子们的谈笑声由远及近,再渐渐远去,早课时间到了。
影部的通知始终没来
姜北风起身换上天枢峰正式的弟子服,将长发束好,推门而出。
晨风拂面,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
御剑飞向传功学堂时,他刻意放缓了速度。
阳光穿过云层,在连绵的山峦上投下斑驳光影,青云宗的早晨总是这般宁静祥和。
落地,走进教室。
他的专属角落座位还空着,姜北风走过去坐下,将剑平放在桌上,目光投向窗外。
从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天枢峰主殿的飞檐,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
几乎是同时,一道清冷的气息靠近。
顾清寒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下,动作自然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白衣,只是腰间换了条素银色的剑带,马尾束得比平日更高些,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
两人之间隔着半臂距离,谁都没有开口。
上午的课程在一种微妙的沉默中度过。授课师叔讲解《剑气离体三十六种变化》,声音在宽敞的教室里回荡。
顾清寒坐得笔直,目光始终落在讲台,笔记记得一丝不苟。姜北风偶尔抬眼,能看到她侧脸的轮廓,和微微颤动的长睫。
午休的钟声终于敲响。
弟子们陆续起身,三三两两地离开教室。姜北风却没有动。
他坐在原位,看着窗外的云卷云舒,许久,才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同样没有离开的顾清寒。
“顾师姐。”他开口,声音平静,“为什么一定要坐在这里呢?”
顾清寒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笔尖在纸上洇开一点墨迹。她没有抬头,声音冰冷:“什么?”
“我是说,”姜北风顿了顿,“你不在第一排,师叔有时候讲课都不知道找谁示范了。首席的位置,不该在那里吗?”
顾清寒终于转过头来。
她的眼眸清亮如寒潭,此刻却映着几分压抑的波澜。
她没有看姜北风的眼睛,目光落在他衣襟的纹路上,语气平淡得近乎刻板:“作为首席,监督每个人好好听讲,也是职责之一。”
姜北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很轻,但在寂静的教室里,却清晰得刺耳。
顾清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那一瞬间,一股混杂着委屈、愤怒、不甘的火焰猛地窜上心头。
她在心里质问!都一起执行过生死任务了!你都为我挡过刀了!在表彰大会上你也感谢过我了!为什么还要这样抵触我?我到底哪里让你这么讨厌?
她想起沙漠中他挡在身前的背影,想起他昏迷时苍白的脸,想起自己抱着他痛哭失声的夜晚。
那些画面在脑海中翻涌,最后却化作他此刻疏离的姿态,和那一声无奈的叹息。
凭什么?
顾清寒猛地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盯向姜北风。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太过复杂的情绪
执拗,受伤,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祈求。
“姜北风。”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你是不是……不希望和我有交集?”
来了。
又来了。
姜北风在心里苦笑。就不能当个正常的同门吗?上课,修炼,偶尔切磋,彼此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
就像这世间绝大多数修士那样。
他不讨厌顾清寒。恰恰相反,她是他见过最特别的女子
绝世容颜,剑道天赋惊人,心性纯粹执着,未来不可限量。
若是在太平盛世,或许……
但这不是太平盛世。
血尸王、幽冥魔教、血煞宗……这个世界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安宁。
魔道在暗处虎视眈眈,仙门内部也未必铁板一块。他现在不过是元婴中期
放在年轻一辈里或许耀眼,但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依然脆弱如纸。
仙界大战,道统之争,宗门倾覆……这些在典籍中记载过无数次的血色篇章,随时可能重演。
他哪有资格谈情说爱?
他需要变强,强到足以保护想保护的一切,强到能在乱世中守住一方安宁。在那之前,所有的牵绊都是软肋,所有的情感都是负担。
姜北风看着顾清寒的眼睛。那双眸子里映着他的倒影,清澈得让人心悸。
他能看到她强撑的冰冷下,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和即将破碎的倔强。
他不忍心伤害她。
可有些话,不得不说。
“顾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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