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弟子见到信封，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连忙伸出双手接过，仔细查验封口的云纹印，确认无误后，脸上那层淡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恭敬与紧张。

    “请随我来。”他侧身引路，声音压低，“脚步放轻，莫要多问。”

    姜北风点头，跟在他身后踏上青石台阶。

    山路曲折，两侧古松参天，枝桠交错，将本就稀疏的星光彻底遮蔽。

    林中没有任何活物的迹象

    没有松鼠蹿过枝头，没有夜枭啼鸣，甚至连风声都仿佛被层层松针吸收，只剩下一片沉甸甸的寂静。

    那年轻弟子走得极快，脚下无声，显然修为不俗，且对这条路极为熟悉。

    姜北风默默跟着，心中警惕提到最高。他能感觉到，这座山看似平静，实则处处透着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阵法波动，且不止一层。

    约莫走了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抵达山顶。这里没有宏伟的殿宇，只有一座简朴的小殿，占地不过两三亩。

    殿前是一方由白玉砖铺就的院子，砖面光洁如镜，倒映着天穹寥寥几颗星子。院子尽头，是一间青瓦白墙的精致小屋，窗棂紧闭，透出微弱烛光。

    年轻弟子在院外停下，朝姜北风做了个“请”的手势：“师叔在里面等候。直接进去即可。”

    说罢，他躬身退开，很快隐入来时的松林，消失不见。

    姜北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衣袍，抬脚踏上白玉砖铺就的院子。

    脚步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他走到院子中央时，小屋的门无声开了。

    一道身影从屋内走出。

    那是个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一身简单的青色道袍，长发随意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额前。

    他面容清癯，眉目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轮廓，只是那双眼睛太过深沉，像两口古井，不起波澜。

    更让姜北风心惊的是

    他感觉不到此人身上有任何灵力波动。

    不是修为低微，而是高到返璞归真、气息完全内敛的境界。这至少是化神期，甚至更高。

    男子站在屋檐下，目光落在姜北风身上，上下打量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我是清水道人。”

    姜北风立刻躬身行礼：“弟子姜北风，拜见清水师叔。”

    清水道人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走出屋檐，来到院子中央，与姜北风相对而立。月光洒在他身上，青袍泛着冷光。

    “你来此，想必已做好觉悟。”清水道人的话简短直接，没有任何寒暄，“考核只有两项。过了，影部便接纳你。没通过……”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会抹除你这段记忆。从今往后，你与影部再无瓜葛，也永不可能再有机会。”

    说罢，他不再看姜北风是否理解，身形一闪，已轻飘飘地落在院子正中央。

    只是往那里一站。

    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弥漫开来。

    那不是灵压的碾压，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东西

    像是一座山岳凭空出现，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又像是整片天地都在向那个人倾斜，他就是天地的中心。

    姜北风呼吸一窒，体内元婴自发运转，灵力在经脉中奔腾，才堪堪抵住那股心悸感。

    清水道人侧过头，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

    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些许情绪

    不是期待，不是审视，更像是一种……淡漠的考验。

    他开口，三个字清晰地在夜色中传开：

    “第一项——”

    “进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