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北风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顾清寒的心口。

    不是轻描淡写的擦伤，而是直刺心脏、搅动血肉的剧痛。

    你为了躲开我

    你为了离我远一些

    你甚至要离开天枢峰

    你就这么讨厌我，害怕我？！

    这些念头如疯长的荆棘，在她心中疯狂滋长、缠绕、穿刺，将那些曾经小心翼翼藏起的期待与温柔，撕扯得支离破碎。

    顾清寒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眼神依然冰冷，像覆了一层永不消融的霜。

    可若细看，会发现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有水光在颤动、在积聚，仿佛随时会冲破冰封的堤坝，决堤而下。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很细微的颤抖，从指尖开始，蔓延到手腕、手臂、肩膀，最后连脊背都在微微发颤。

    她死死咬着下唇，力道之大，让唇瓣泛出苍白，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盯着姜北风，盯着这张让她心动、让她困惑、让她痛苦的脸，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声音：

    “姜北风——”

    “你要走，随便你。”

    声音起初还是压抑的冰冷，可说到后面，却再也控制不住地拔高、颤抖，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尖利：

    “你不就是想离我远一点吗？！冠冕堂皇的什么原因！你以为我会信？！”

    她猛地抓起桌上那枚暗金色的玉简，握在掌心，五指收拢

    “咔嚓！”

    玉简应声而碎。

    细密的裂纹瞬间布满表面，灵气从裂缝中逸散，化作点点微光，在空气中飘散、熄灭。

    她将碎裂的玉简狠狠摔向姜北风身上，碎片擦过他的衣襟，洒落一地。

    “我不要你的东西！”

    顾清寒站起身来，声音再也无法克制，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带着哭腔，也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愤怒：

    “就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嘶喊出来的。

    声音落下，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门外，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不少弟子。被这激烈的动静吸引，此刻正探头探脑地向内张望，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好奇。

    “那是……顾师姐和姜师兄？”

    “怎么回事？吵架了？”

    “姜师兄说要离开天枢峰？！”

    “顾师姐好像哭了……”

    “天呐……”

    窃窃私语如蚊蚋般在门外蔓延。那些目光落在顾清寒身上，有同情，有不解，也有看热闹的兴奋。他们指指点点，仿佛在替她打抱不平，又仿佛在咀嚼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姜北风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碎裂的玉简，又看向顾清寒。

    她站在那里，白衣在晨光中微微飘动，脊背挺得笔直，下颌抬得很高，像一柄宁折不弯的剑。

    可那双眼睛里，水光已经漫了上来，在眼眶里打着转，被她死死忍着，不肯落下。

    她的嘴唇在颤抖，手在颤抖，连呼吸都在颤抖。

    她在用最后的骄傲，维持着摇摇欲坠的体面。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

    姜北风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他确实有躲着她的想法

    不是针对她一个人，而是对所有可能产生的牵绊。他害怕那些情感的纠葛，害怕那些复杂的牵扯，害怕自己会在温柔与关心中，忘记最初“苟道”的决心。

    更何况，他的修为已经元婴中期，本就不能再像普通弟子一样上课修炼。

    分别，是早晚的事。

    只是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

    他看着她眼中那层摇摇欲坠的水光，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愧疚，无奈，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舍。

    但他没有解释。

    只是对着顾清寒，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晨雾，转瞬即逝。里面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无奈的歉意。

    然后，他转过身。

    一步一步，向教室门口走去。

    脚步很稳，没有停顿，也没有回头。

    顾清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外的光里，看着围观的弟子纷纷让开道路，看着他头也不回地御剑而起，化作天边一道渐行渐远的流光

    “姜北风！！”

    她终于控制不住，对着空荡荡的门口，用尽全身力气嘶喊：

    “你走了！就永远别回来！！！”

    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哭腔，带着愤怒，也带着一种近乎诅咒的绝望。

    喊完这一句，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桌沿，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