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的边缘沾着血色。

    姜北风抱着月漓，从清晨到正午，从正午到黄昏，再到此刻，深夜。

    灵力在经脉里奔腾，又枯竭，再被丹药强行填满，周而复始。

    储物戒里那些恢复灵气的丹药早已耗尽，最后一颗在一个时辰前吞下，此刻药效正在消退，疲惫像潮水般涌来。

    他不得不运转恨骨之心。

    不是那种彻底爆发的秘术，而是缓慢地、细微地激发潜能。

    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带来灼烧般的痛楚，但也换来短暂的力量增幅。

    修为从元婴中期硬生生提到了接近后期，代价是经脉已经开始作痛。

    但值得。

    因为前方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连绵的光。

    不是星星，是灯火。

    无数盏灯火汇聚成一片光海，在漆黑的夜色里铺陈开来，一眼望不到边际。光海中心，是一座巍峨的城池

    城墙高耸如黑色的山脊，上面流动着细密的符文光泽，那是护城大阵的痕迹。

    问天城。

    南云国首府，东域北境第一重镇。

    姜北风缓缓降低高度，灵力收敛，落在城外十里处的一片荒坡上。

    月漓从他怀中微微直起身，银灰色的眸子望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巨城。

    “到了。”姜北风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月漓点头。

    深夜的问天城依旧醒着。城墙上的法阵光芒流转，每隔百步就有一座哨塔，塔尖悬浮着灵珠，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城门虽然紧闭，但侧门还开着，守卫森严。

    作为青云宗的附属国，南云国按理说应该完全听命于青云宗。但这几年，随着玄天宗的势力扩大，问天城的态度变得暧昧起来

    既不敢得罪青云宗，又想搭上玄天宗这艘更大的船。

    因此，城防格外森严。既防外敌，也防“内乱”。

    姜北风看着城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法阵，眉头微皱。

    如果直接飞进去，元婴期的灵力波动必然触发警报。

    到时候引得坐镇修士过来，他们立刻就会暴露。况且，问天城坐镇的城主是谁？城内有没有幽冥魔教的内应？这些都未知。

    手中的黑色信封太重要了，绝不能冒险。

    “我们从正门进。”姜北风说。

    他放下月漓，让她靠在自己肩上，然后快速整理了一下两人的衣袍。

    血污已经干涸，但破损和褶皱难以掩饰。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两件干净的青云宗制式外袍，一件披在月漓身上，一件自己穿上。

    青云宗的徽记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色。

    “装成回家探亲的弟子，”姜北风低声道，“你受伤了，我扶着你。”

    月漓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将身体的重量更多倚靠过去。

    两人走向城门。

    侧门前，两队守卫正来回巡逻。他们穿着南云国特制的玄甲，腰间挂着制式长刀，眼神锐利。

    城门上方，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法球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晕。

    当姜北风扶着月漓走近时，法球突然亮了起来。

    光芒从柔和变得刺眼，法球内部发出“嗡嗡”的低鸣声。

    原本昏昏欲睡的守卫们瞬间惊醒，十几人呼啦啦围了上来，长刀出鞘一半，目光警惕。

    “什么人？！”

    为首的小队长厉声喝问。

    姜北风面色平静，从怀中掏出一枚青色玉牌。玉牌正面刻着云纹和剑痕，背面是“青云”二字，下方有一行小字：天枢峰弟子。

    青云宗弟子令牌。

    小队长接过玉牌仔细查看，又抬头打量两人

    一个俊美得不似凡人的青年，扶着一个脸色苍白、似乎受了伤的清冷女子。两人都穿着青云宗外袍，气息收敛得很好，但那股属于大宗门弟子的气质做不得假。

    他脸上的警惕瞬间转化为恭敬。

    “原来是青云宗的仙师，”小队长双手奉还玉牌，侧身让开道路，“请进请进，深夜入城，可是有要事？”

    “探亲，”姜北风简短回答，接过令牌，“家姐受伤，需要尽快休养。”

    “理解理解，”小队长连连点头，“城内有最好的医馆，仙师若有需要，尽管吩咐。”

    姜北风微微颔首，扶着月漓，从容走进城门。

    厚重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眼前是一条笔直的大道，宽逾二十丈，由青石板铺就，两旁立着高大的石灯柱，灯火通明。

    大道的尽头，是另一道更厚重、更森严的内门。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大道两侧每隔十丈就有一座哨塔，塔尖灵珠闪烁，与城墙上的法阵相连。更远处，隐约可见数层嵌套的防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