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听松河笼罩在薄雾里，码头边的青石板上凝结着露水。

    几艘乌篷船停在岸边，船夫们或蹲或站，呵着白气，等待今天的第一个客人。

    姜北风抱着月漓出现时，几个船夫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嘿！小哥！”一个结实黝黑的船夫抢先上前，脸上堆满殷勤的笑，“要坐船不？您就选我吧！我这船稳当，保证给您平稳送到！”

    姜北风打量他的船。乌篷小船，木质略显陈旧，但船身干净，篷布整齐，既不张扬也不破败，正是他需要的。

    “出城，能走多远走多远。”姜北风简短地说。

    “好嘞！”船夫连连点头，麻利地跳上船头，伸手来扶。

    姜北风抱着月漓轻轻一跃，稳稳落在船中。船身微微晃动，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船夫收回手，也不介意，咧嘴笑道：“您坐稳！”他甩开膀子，长桨一撑岸边，小船便悄无声息地滑入河中。

    听松河

    问天城的母亲河，由上游无数条溪流汇聚而成，河面宽阔，水流平缓，贯穿整座城池后一路向南，最终汇入伽阑国境内的云梦大泽。若乘大船，顺流而下，便可抵达伽阑国边境。

    但姜北风要的不是去伽阑国。

    小船缓行，河面逐渐开阔。两岸是青瓦白墙的民居，早起的人们在河边浣衣、挑水，孩童追逐嬉闹，炊烟袅袅升起。

    远处，问天城高耸的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姜北风抱着月漓坐在船篷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岸上行人。

    出城的路径有很多，走陆路需过城门盘查，走水路则简单得多，听松河穿城而过，从内城码头出发，顺流而下，不出半个时辰就能离开城墙范围，且没有任何检查。

    这是最隐蔽的离城方式。

    河面上还有不少小船，大多是载货的商船，或是捕鱼的渔舟，偶有几艘载着普通百姓的客船。姜北风的神识悄然铺开，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

    “唉……”他在心里轻叹一声，“路途遥远啊。”

    怀中的月漓靠在他胸前，眼睛半阖着，呼吸平稳。

    春木灵丹的药效正在持续发挥作用，她能感觉到右腿的知觉在缓慢恢复，但距离完全解毒、重新运转灵力，还需要时间。

    小船顺流而下，约莫两炷香后，前方出现一道水闸

    那是问天城水路出城的最后一道关口。几名守卫站在闸口旁的哨塔上，懒洋洋地扫视着过往船只。

    船夫熟练地将船靠向右侧，从怀中掏出一枚木牌，朝哨塔晃了晃。守卫瞥了一眼，挥挥手，水闸缓缓升起。

    小船穿过闸口，眼前豁然开朗。

    城墙已被甩在身后，两岸变成了连绵的农田和零散的村落。河面更宽了，水流也急了些，清晨的阳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万点金光。

    又行了约莫十里，姜北风开口：“靠岸。”

    船夫应了一声，将船摇向右侧一处平缓的河滩。船底擦过细沙，轻轻搁浅。

    姜北风抱着月漓起身，踏上河滩。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仙石，抛给船夫。

    船夫接住仙石，眼睛瞪得滚圆，连连躬身：“谢、谢谢仙师！谢谢！”

    姜北风不再多言，抱着月漓转身走上河堤。

    堤岸上是条夯实的土路，此时正是清晨出城的高峰期。

    路旁停着几辆简陋的马车，车夫正大声吆喝着招揽客人。

    更多的是步行的百姓，背着竹篓的农夫、挑着担子的小贩、牵着孩童的妇人，还有三五成群、背着弓箭猎刀的猎户，看样子是要进山打猎。

    姜北风抱着月漓，悄无声息地融入人群。

    他刻意收敛了气息，脚步不快不慢，与周围的行人保持着相似的速度。

    黑色长袍沾了些河滩的湿泥，看起来像是赶了夜路的普通旅人。月漓将脸埋在他肩头，银白色的长发用布巾简单包裹，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脸。

    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

    顺着土路走了约莫三里，前方出现一片茂密的森林。

    那是问天城南面的“青松岭”，山势连绵，林深树密，是通往南方的必经之路。

    姜北风抱着月漓，随着几个猎户一同走进森林。

    初入林时，还能听到身后土路上的车马人声。

    越往里走，声音越远，最终只剩下风吹过松涛的沙沙声、鸟雀的啁啾、以及脚下踩碎枯叶的脆响。

    几个猎户在岔路口分道扬镳，各自深入山林。

    姜北风停下脚步，低头看向怀中的月漓。

    月漓也正看着他，银灰色的眸子里映着林间斑驳的光影。

    “要赶路了。”姜北风轻声道。

    月漓点点头，手臂环紧了他的脖颈。

    下一刻，姜北风体内灵力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