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北风推开天枢峰小院的门，走进熟悉的小屋。

    月光洒进来，在地面铺开一片清冷。屋里积了层薄灰，他简单打扫后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半个月的经历在脑海中翻涌。

    而明天，他就要站在讲台上，面对上百双眼睛。

    社恐的本能让他胃部发紧。

    辗转反侧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姜北风坐起身，深吸一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

    他洗了把脸，换上柳如烟准备的讲师服。

    纯白色长袍直至小腿，领口绣着鎏金云纹，腰身经过细微调整后妥帖收束，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铜镜中的人影俊逸出尘，除了脸上那几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浅疤，几乎完美。

    “真他妈帅啊。”姜北风低声自语，随即摇了摇头，这种时候还在想这个。

    他摆弄着传音玉牌，青色玉质温润。

    又将昨夜翻阅的课本塞进储物戒，内容无非是剑法基础要领，对拥有剑道之心的他来说太过简单。

    只要不社恐，讲几天几夜都没问题。

    但问题就是社恐。

    姜北风强迫自己迈出屋门。天色尚早，天枢峰还笼罩在晨雾中，只有零星弟子在广场上练剑。

    他径直走向执事阁，叩响木门。

    “进。”里面传来老妇人的声音。

    推门而入，周师叔正坐在案前整理卷宗。她头发已见几缕银丝，面容带着天枢峰剑修特有的严肃，但看见姜北风时，脸上立刻浮现笑容。

    “北风，来来来。”

    姜北风恭敬行礼，在对面坐下。“周师叔，弟子第一天上任，前来报到。”

    周师叔慈祥地看着他。这孩子的变化让她感慨。

    从那个默默缩在角落的弟子，到如今宗门表彰的头等功臣，再到现在以元婴之身晋升讲师。她才不相信什么“侥幸突破”的说法。

    “我都清楚了。”周师叔温声道，“北风，你不必太紧张。师叔知道你不喜抛头露面，但凡事习惯就好。教这些孩子绰绰有余。”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期许:“好好上课，你还年轻，兴许很快就能成为天枢峰最年轻的长老。”

    姜北风心头微暖。他起身深深一揖:“谢师叔。”

    “去吧。”周师叔微笑颔首，“有什么事可直接寻我。”

    离开执事阁时，晨雾已散了些。姜北风走向天枢峰讲堂，此刻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晨光透过高窗，在青石地面投下道道光斑。

    他走上讲台，将课本放在小桌上。目光下意识飘向教室最深处，那个靠墙的角落，是他当弟子时的专属位置。

    如今站在讲台上才发觉，那个自以为隐蔽的角落，其实在讲师眼里一览无余。

    反倒是中间两侧的位置，才真正隐蔽。

    姜北风苦笑着翻开课本，强迫自己默念剑诀心法。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男弟子，打着哈欠推门而入，坐到后排才猛然发现讲台上有人。他愣住，小声嘀咕:“姜师弟……你？”

    姜北风冲他点点头，没说话。

    紧接着是两个说说笑笑的女弟子。她们进门时还在讨论昨夜修炼的瓶颈，却在看见讲台白衣身影的瞬间噤声。

    两人一路走到座位，眼睛始终没离开姜北风，坐下后还在交头接耳，目光里满是诧异。

    随着弟子陆续涌入，教室里的气氛变得诡异。

    原本该是晨间惯有的喧闹，交流剑招的争论，相约课后切磋的约定，抱怨早课太早的嘟囔

    但今天，所有声音都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刻消失。一道道目光齐刷刷投向讲台，疑惑、好奇、惊艳、不解。

    赵乾走进来时，眉头皱起。他习惯性地走向第一排次席位置，坐下后抬眼看向讲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姜北风？他来干什么？

    赵乾心里涌起烦躁。这家伙不是走了么？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还穿着……那是讲师服？

    他侧头想对身边的空位说什么，才想起顾清寒还没到。她总是卡着钟声进来。

    教室里的寂静在持续发酵。已经坐下的弟子们不敢大声说话，只用眼神和极低的气音交流:

    “怎么回事……”

    “姜师弟怎么在台上？”

    “那衣服是讲师服吧？”

    “不可能吧，他才多大……”

    姜北风低着头，专注地翻看课本。他能感受到上百道视线黏在身上，像无数细针扎着皮肤。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平静，一遍遍默念

    只是上课，只是上课，讲完就走。

    就在钟声即将敲响的前一刻，门被推开了。

    顾清寒昂首走进来。她今天束着高马尾，发丝随着步伐在肩后甩动，一身天枢峰制式白衣纤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