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的手，松开了。

    “……没……没错。”她小声说。

    是的，没错。

    姜北风对她的喜欢，没有错。

    她对他的付出，也没有错。

    那……错在哪里？

    姜北风看着她渐渐清明的眼神，笑了笑

    “那不就对了吗？”

    “我又没和谁在一起，没对谁许下承诺。喜欢这种感觉，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它来了就是来了，我能怎么办？”

    顾清寒想明白了。

    姜北风说得对。

    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是不受控制的。喜欢谁，不喜欢谁，不是人能自主选择的。

    就像她喜欢姜北风，不是她“决定”要喜欢他，而是不知不觉中，心就偏向他了。

    想控制都控制不住。

    那姜北风同时对她和月漓有好感，又有什么错？

    他没有欺骗谁，没有玩弄谁，他只是……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感情。

    顾清寒抬起头，重新看向姜北风。

    暮色已经完全降临，院子里暗了下来。但远处殿宇的灯火，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进来，斑斑驳驳地落在他脸上，让那张清俊的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映着灯火，也映着她的影子。

    顾清寒的心，忽然安定下来。

    她认真地、专注地看着姜北风，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也带着一丝不安，颤抖地问

    “那……你……”

    她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问出那个问题

    “你……更喜欢谁？”

    问完这句话，顾清寒觉得自己像个站在门口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紧张，忐忑，又充满期待。

    她两只手在桌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角，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在等。

    等一个答案。

    一个可能让她欢喜，也可能让她心碎的答案。

    时间，仿佛凝固了。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虫鸣，还有……她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姜北风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开口，声音很平静，也很诚实

    “更喜欢…你。”

    他没有骗她。

    也没有必要骗她。

    对月漓，那种感情很复杂，有依赖，有在生死中滋生的默契，也有对她那种单纯直接的欣赏。

    但那种感情，朦朦胧胧的，像是隔着一层雾，看不真切。

    对顾清寒……不一样。

    他和顾清寒接触的时间更长，经历的更多

    那些点点滴滴，那些喜怒哀乐，都是真实的。

    他对顾清寒，确实是有喜欢的成分在。

    那种喜欢，更清晰，更明确，也更……深刻。

    听到答案的顾清寒，心……不疼了！

    身体……放松了！

    那只一直紧紧攥着她心脏的手，彻底松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把她淹没的喜悦。

    那种喜悦，像春天的潮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冲散了她所有的委屈和痛苦。

    她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不，比打了胜仗还要高兴！

    因为这种感觉，和单纯的“表白”不一样。

    这种和同性竞争，并且收获自己喜欢的人肯定的回答

    那种“我赢了”的满足感，那种“他选了我”的骄傲感，那种“我是特别”的确认感……

    远超于单纯表白的喜悦！

    顾清寒的脸，突然红得发烫。

    原来……

    感情是这样的呀

    原来感情真的能让一个人又哭又笑，能让一个人瞬间跌入地狱，又能瞬间升上天堂。

    这些年来，顾清寒从没体会过这种发自内心的欢喜

    不是修为突破的喜悦，不是剑道精进的满足，而是这种纯粹的、因为一个人、因为一句话，而产生的巨大欢喜。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那股属于天枢峰首席、属于剑道天才、属于顾清寒的骄傲和自信，重新回到了她身上。

    这个女剑仙，似乎找回了自己。

    她站起身，走到姜北风面前。

    慢慢的弯下了腰。

    灯火在她身后，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她高高束起的马尾在夜风中轻轻扬起，白色的衣袍猎猎作响。

    她看着姜北风，目光灼灼，仿佛带着一切都无法阻挡的气势，一字一句，清晰的说

    “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