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北风停下了起身的动作。

    顾清寒正认真地看着他，那双平日里如剑般锐利的眼眸此刻因为酒意而显得恍惚，却依然透着一种执拗的光。

    她坐正了身体，腰背挺得笔直，再次一字一句的说

    “姜北风，我没喝多。”

    “我也要。”

    她怕姜北风没有明白她的意思，伸出手，指向月漓刚刚坐过的位置，准确地说是指向月漓的靴子

    或者说，指向那双银丝袜。

    “袜子，我也要。”

    这话说得直白而坦荡，没有丝毫拐弯抹角。顾清寒就是这样的性格，想要什么就直接说出来，不藏不掖，不玩心机。

    姜北风一阵无语。

    对面的吃瓜三人组已经停下了所有动作。罗烈、冷凝霜、陈秋三个脑袋凑在一起，眼睛瞪得溜圆，紧紧盯着这边，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冷凝霜甚至已经摸出了一把瓜子，悄悄地分给罗烈和陈秋。三人一边嗑瓜子，一边用眼神交流

    “刺激！”

    “继续继续！”

    “打起来！不对……是要起来！”

    姜北风感受到了那些灼热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凑近顾清寒，压低声音说：“顾师姐，你还欠我一双呢。什么时候还上了，我就送你。”

    这话说得很快，几乎是贴着顾清寒的耳朵说的。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顾清寒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姜北风已经直起身，快步离去。

    月漓看了顾清寒一眼，那眼神依然平静无波，然后转身跟上姜北风的脚步。黑色的身影在夜色中轻盈如燕，几步就跟上了姜北风的步伐。

    顾清寒坐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手指紧紧攥着酒杯。

    酒液在杯中晃动，映出她复杂的表情

    有不甘，有委屈，有愤怒，还有一丝……茫然。

    姜北风快步走出青云广场。

    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些许酒意。胸口的伤口隐隐作痛，但更让他心烦的是刚才那混乱的场面。

    他稍微放慢了脚步。

    月漓紧紧跟在他身边，两人肩并肩走在青石小径上。月光洒下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几天怎么样？”姜北风主动开口，试图打破沉默，“影部有任务了吗？”

    月漓摇摇头：“没有。”

    声音很轻，像夜风拂过树叶。

    “那就好。”姜北风说，顿了顿，又补充道，“顾师姐脾气就那样，直来直去的。你别往心里去。”

    月漓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在他身边走着。她的步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姜北风继续说，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顾师姐最开始对我是比较严厉的。看着我上课，看着我练剑，一点点纠正我的动作。那时候我还只是个普通弟子，她已经是天枢峰首席了。”

    “但她人还是很好的。虽然外表冰冷，但对同门很照顾。”

    “东域大会前，我因为一些事和她闹了误会……她很难过，但最后还是原谅了我。”

    姜北风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像是在给月漓介绍顾清寒，又像是在梳理自己与顾清寒的关系。

    月漓只是静静地听，银灰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她不插话，不评价，只是偶尔轻轻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说着说着，姜北风感觉气氛有些尴尬了。他好像说得太多了，而且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在为顾清寒辩解，又像是在向月漓解释什么。

    于是他停了下来，不再说话。两人就这样默默地走着，只有脚步声和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处竹林旁。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月漓忽然开口，清冷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喜欢你。”

    姜北风脚步微顿。

    月漓又说了一句，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某种确定

    “很喜欢。”

    姜北风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轻轻“嗯”了一声。

    他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顾清寒对他的感情，早已不是秘密。

    从无尽沙漠的并肩作战，到小院里的互诉心意，再到刚才宴席上的种种表现……一切都在说明，那个骄傲的剑道天才，真的把心放在了他身上。

    月漓看着前面的路，银白色的长发被夜风吹起，微微飘动。她沉默了片刻，问道

    “你，喜欢她吗？”

    这个问题很直接

    姜北风再次沉默。

    竹林间的风吹得更急了，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催促他回答。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