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王这几十年来修为精进太多，已经摸到了合体后期的门槛。而他和归隐都只是合体初期，差距太大。

    如果……再加上一个凌绝就好了。

    可凌绝那家伙在青云宗镇守，根本不可能赶来。

    霸山老祖感觉浑身都在疼。他不是走灵力一脉的修士，体修的路子讲究以身为器，打磨肉身。

    可再强的肉身也有极限，此刻他体内多处骨骼出现裂痕，内脏受损严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

    除了最后的禁术，他已经别无他法。

    可真的要用吗？

    霸山老祖眼神闪烁。那禁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一旦施展，会留下永久性的暗伤。为了玄天宗……值得吗？

    他看向对面的吞噬天王。那魔头周身的魔气依旧狂暴，胸口巨脸狰狞可怖，眼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再看身旁的归隐道人。这位玄天宗长老断了一臂，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已经衰弱到极点。他还在坚持，可谁都看得出，他已是强弩之末。

    好像……没办法了。

    霸山老祖挠了挠头，这个动作让他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他苦笑一声，眼中闪过决绝。

    鱼死网破吧。

    就算拼掉这条命，也要拉吞噬天王垫背！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残存的灵力开始向心脏汇聚。

    体修的禁术不同于法修，不需要复杂的咒文和法诀，只需要燃烧精血，引爆肉身本源。

    可就在他准备默念口诀的瞬间——

    “霸山师兄，莫要着急。”

    一个沉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如同清泉流石，在狂暴的战局中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霸山老祖身侧。

    那是一个中年道人，身着简朴的灰色道袍，面容普通，气质平和。他站在那里，就像山间随处可见的岩石，毫不起眼。

    可当他出现的瞬间，整个战场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吞噬天王胸口的巨脸猛地转向，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住来人。

    霸山老祖愣住了。他看着身旁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归隐道人却激动得浑身颤抖，仅剩的右手指着来人，声音因激动而嘶哑:“清……清水！”

    清水道人。

    他来了。

    清水道人没有看归隐，也没有看吞噬天王。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霸山老祖，又重复了一遍:“我来了。”

    霸山老祖感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他咧嘴一笑，笑容扯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眼中的决绝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

    “你他娘的……”霸山老祖笑骂，“再来晚点，老子就要跟这魔头同归于尽了！”

    清水道人微微颔首，终于转过身，面向吞噬天王。

    他的目光很平静，就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可就是这种平静，让吞噬天王胸口的巨脸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青云宗，清水。”清水道人开口，声音依旧平稳，“请赐教。”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

    话音落下的瞬间，清水道人的身影消失了。

    吞噬天王瞳孔骤缩。

    下一刻，一道灰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只是一指。

    指尖轻轻点向吞噬天王的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