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姜北风站在高台上，能看清台下那些笑眯眯的脸，那些或期待或好奇的眼神，还有身边沈清辞那张真诚而期待的绝美容颜

    这一切都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而他只是被强行推上台的木偶。

    是啊，修仙世界就是这样的。

    实力为尊，宗门至上。

    哪怕他是东域大会第一，哪怕他已经是元婴巅峰，在宗门意志面前，依然渺小如蝼蚁。

    长老们询问过他的意见吗？没有。他们只是“共同商议”，然后“宣布决定”。

    沈清辞确实很美，容颜如玉，气质如霜。她的修为高深，身份尊贵，是玄天宗倾力培养的未来支柱。

    如果按照最功利的算计，与她结为道侣，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天大的机缘。

    可是——

    没有感情。

    他不甘心。

    穿越到这个世界，绑定了系统，一路从社恐挣扎到现在，经历了生死，经历了战争，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点“活着”的感觉

    如果连感情都不能自主，那这仙修得还有什么意思？

    台下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些人已经露出了然的神色，大概以为姜北风是太激动，一时说不出话吧。

    沈清辞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只是那双眼中期待的光芒越来越盛。

    姜北风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的背脊挺得笔直，那双总是刻意收敛光芒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我不愿意。”

    四个字，清晰，平静，却像惊雷般炸响在寂静的宴会厅。

    “哗——”

    台下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喧哗声。所有正在举杯的、夹菜的、说笑的人都僵住了动作，不可思议地看向台上。

    酒杯悬在半空，筷子掉在桌上，连那些侍立一旁的女弟子们都瞪大了眼睛。

    姜北风没有停顿，他迎着闲云道人错愕的目光，迎着沈清辞骤然僵住的笑容，继续说道

    “我有喜欢的人了。”

    “不好意思，沈道友。”

    再一次的寂静。

    然后——

    “轰！”

    整个宴会厅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他说什么？！”

    “喜欢的人？谁啊？！”

    “我的天，当众拒婚？这胆子也太大了！”

    “快看顾师姐！是不是她？肯定是她！”

    “不对不对，你看萧师姐那边——”

    议论声像潮水般席卷每个角落。弟子们纷纷凑在一起，激动地交头接耳

    有人震惊，有人兴奋，有人担忧，更多的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奇。

    顾清寒愣在原地。

    她看着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看着他明明紧张到背在身后的手微微发抖，却依然一字一句说出拒绝的样子。

    一股巨大的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冲垮了所有的愤怒和委屈。

    他拒绝了。

    他真的为她拒绝了。

    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因为他有喜欢的人，而她，就是那个他喜欢的人。

    顾清寒感觉鼻子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她松开了紧紧握着剑柄的手，那柄陪伴她多年的长剑“哐当”一声倒在桌上。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她冷艳的脸颊滑落。

    她笑了。

    一边流泪，一边笑。

    她抬起手，有些粗鲁的用袖子抹了把脸，将那点脆弱擦去，只剩下满眼的炽烈和骄傲。她望着姜北风，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更爱你了……姜师弟……”

    而另一边，萧锦秋靠在苏妙晴怀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她呆呆地看着台上，看着姜北风平静地说出“我有喜欢的人了”，那双空洞的杏眼中，泪水无声地流淌。

    她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身体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

    她低声喃喃，声音破碎不堪

    “都怪我……本来……本来可以……”

    如果她当时能勇敢一点，如果她能明确告诉师尊自己的心意，如果她没有因为害羞而躲闪……是不是现在站在他身边的，就会是她？

    苏妙晴什么也没说。她只是温柔地搂着怀中瘫软的萧锦秋，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则紧紧揽住她的腰，支撑着她不要倒下。

    然后，苏妙晴抬起头，看向台上的姜北风。

    她的目光很复杂，有欣慰，有苦涩，也有释然。她对着姜北风微微弯起嘴角，那笑容很轻，却带着无声的鼓励，也带着一种“我会在这里”的温柔陪伴。

    台上，沈清辞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