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寒拽着苏妙晴的胳膊，几乎是把她拖出了云裳阁。

    清晨的青云广场已经开始热闹起来，早起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走过，看到这一幕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删掉！”

    顾清寒把苏妙晴拉到一处僻静的角落，这才松开手

    苏妙晴揉了揉被拽得有些发红的手腕，脸上却依旧挂着温柔的笑意。

    她没有争辩，只是掏出传音玉，当着顾清寒的面，调出刚才拍的那张照片，手指轻点

    照片消失了。

    “好了顾师姐，收起来吧。”苏妙晴指了指顾清寒手里那几个包装盒，语气轻松，“与你开玩笑的。”

    顾清寒看着她真的删除了照片，紧绷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她飞快地将那几个盒子塞进储物袋里

    可即便如此，被熟人抓个正着的尴尬感还是像潮水般涌来，让她的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转身就要走。

    “顾师姐，稍等片刻。”

    苏妙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

    “我们说些正事吧。”

    顾清寒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苏妙晴用手比划了一下，示意她把面罩摘下来:“这样说话不方便。”

    顾清寒翻了个白眼，一把扯下面罩。晨光下，那张总是冷艳的脸此刻红扑扑的，眼角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羞恼，倒是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生动。

    苏妙晴看着她的表情，笑了笑，拉着她走到广场中央一处供人休息的长椅旁，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顾师姐，我就有话直说了，我知道你不喜欢绕来绕去。”

    顾清寒没说话，等待下文。

    苏妙晴收敛了笑容，那双总是温婉的杏眼中，此刻多了几分认真的神色

    “我知道你对北风的感情。”

    “你性格直爽，说一不二，其实是蛮真诚的一个人。所以……其实我对你现在并没有什么敌意。”

    顾清寒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苏妙晴会突然说这个，更没想到这个一直以来都温温柔柔、看似无害的师妹，会如此直接地提起姜北风。

    苏妙晴歪了歪头，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招牌式的温柔笑意，可眼神却清澈而认真

    “那你觉得我呢？你觉得我是个怎么样的人？”

    顾清寒沉默了片刻。

    苏妙晴是个怎么样的人？

    温柔，善解人意，总是乐于助人，这是宗门内每一个弟子对她的评价。她说话总是轻声细语，做事总是周到细致，哪怕是对最普通的杂役弟子，也从未有过半分傲慢。

    抛开她喜欢姜北风这个事……苏妙晴真的无可挑剔。

    顾清寒想了一会儿，声音里少了些冰冷

    “你也挺好的。我对你……也没什么反感。”

    “那就对了。”苏妙晴打了个响指，脸上笑意更深，“是啊，我们本就不应该成为敌人，不是么？”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感慨

    “喜欢姜北风又没有错……我们都控制不了自己的情感。”

    顾清寒依旧沉默，只是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苏妙晴转过头，看向广场中逐渐增多的人影。清晨的阳光洒在青石地面上，洒在那些年轻弟子的脸上，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可她的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忧虑

    “你也看到了，月漓姑娘我们就先不说了，她也是个可怜人。现在又多了萧锦秋，沈清辞。”

    “顾师姐，姜北风和月漓之间发生过什么，我们大概能猜到。但是萧锦秋……为什么会突然爱上姜北风，你想过吗？”

    顾清寒皱起眉头。

    这个问题，她还真的没有仔细考虑过。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太意外。从萧锦秋在宴会上突然站起来，到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再到师尊玄机子那番话，一切都像是毫无征兆的暴风雨，打得她措手不及。

    苏妙晴见她陷入思考，便耐心地分析起来

    “她俩只不过一起出去执行个任务，也就是那么十来天的时间。”

    “能让萧锦秋情根深种……能让一个向来冷静自持的天机峰真传，在那种场合下失态成那样……”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某种暗示

    “怕是……应该做了一些我们都没做过的事情……”

    顾清寒如遭雷劈。

    苏妙晴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她心里最敏感、最不愿面对的地方。那些被压抑的怒火瞬间翻滚起来，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她“唰”地站起身，眼神冰冷

    “我去找她问个明白！”

    苏妙晴赶紧拉住她，重新把她按回长椅上

    “你等等。昨天你就问了，她会回答你吗？”

    顾清寒眼中泛着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