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夜，比想象中更长。

    姜北风最终还是没回屋，在石凳上枯坐了一整夜。

    东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颈。

    关于月漓，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这个女孩太过单纯，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她只是凭着本能靠近他，信任他，依赖他。

    可越是这样，姜北风越不敢越界。

    这对她不公平。

    他需要的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等她真正明白“感情”是什么之后，再让她自己做选择。

    哪怕这个过程会很漫长，哪怕……她最终的选择可能不是他。

    这大概是他这个穿越者，在这个残酷的修仙世界里，为数不多还能坚持的底线了。

    晨风渐起，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

    姜北风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元婴破境丸。丹药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莹白色光泽，内部隐隐有金色流光转动，握在掌心时，像是握着一颗即将爆发的小太阳。

    化神。

    这个境界在玄天界已经算得上是真正的高手。各峰峰主、宗门长老，大多都在这个层次。

    一旦突破，就意味着踏入了修仙界的上层，拥有了开宗立派、称霸一方的资格。

    可姜北风犹豫了。

    他总觉得……还差一点。

    不是灵力积累不够，也不是感悟不足，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圆满感”。

    就像是水满了自然会溢，瓜熟了自然会落，他现在感觉自己的“元婴”已经饱满到了极限，可偏偏还差了最后那一点点“契机”。

    也许再服用一枚十年修为丸就能突破？

    也许什么都不需要，只是时间问题？

    姜北风不知道。

    但他知道另一件事，一旦他突破到化神境，宗门对他的态度，恐怕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几个月，从筑基到化神。

    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形容的了，这是妖孽，是怪物，是活着的传奇。

    到时候，宗门会怎么做？

    把他供起来当宝贝？还是……把他抓起来研究？

    姜北风不敢赌。

    宗门是自私的，这句话在哪个世界都适用。青云宗或许比玄天宗开明，但归根结底，它也是一个利益集团。

    当一个人的价值大到无法估量时，所谓的“自由”和“尊重”，都可能变成奢侈品。

    他不敢考验人性。

    所以，如果突破……就必须隐藏实力。

    木秀于林 风必摧之

    除非万不得已，否则绝不动用化神境的力量。对外，他依旧是那个元婴巅峰的天才，只是比普通元婴强一些，仅此而已。

    将丹药小心收回储物袋，姜北风从石凳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院子里那棵老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几片枯叶在晨风中打着旋儿落下。他走到树下那张躺椅旁，躺了上去。

    椅子很旧了，发出“吱呀”的声响。

    他闭上眼睛，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

    今天，就要去讲堂上课了。

    可讲什么？

    他连课本都没看过，总不能上台就说“我突破了，你们也加油”吧？

    头疼。

    晨风越来越凉，带着深秋的湿气，吹在身上有些冷。

    就在姜北风考虑要不要回屋加件衣服时，一道轻盈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他没有回头。

    一件带着体温的白色长袍轻轻披在他肩上

    “起来了？”姜北风闭着眼睛问。

    没有人回答。

    他睁开眼，转过头，看见月漓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边。

    然后，她伸出手。

    掌心朝上，手指纤细白皙。

    上面，赫然躺着两只……袜子。

    银色的，细丝编织的，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很薄，薄得几乎透明，能看清下面掌心的纹路。款式简单，却精致得像是艺术品。

    姜北风:“……”

    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从月漓手里抓过那两只袜子，飞快地塞进怀里，动作快得像是怕被人看见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你……你怎么……”他语无伦次，站起身，把肩上那件长袍胡乱穿好，系带都系错了两回。

    月漓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递过去的只是两块普通的布料。

    等姜北风终于把衣服穿好，一抬头，发现月漓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低头，指了指自己脚上的黑色短靴。

    靴子很干净，但已经有些旧了，鞋面上有几处细微的磨损。

    然后她又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