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雾未散。

    天枢峰事务堂外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十名弟子。此刻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或是活动着筋骨，做着晨练前的准备。

    顾清寒站在广场中央的石阶上。她背着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身边，站着卢雁双。

    卢雁双已经换上了一身天枢峰标准的长袍，质地更好，裁剪更合身的款式，袖口和领口用银线绣着简单的云纹。

    这是他作为“特殊引进人才”的待遇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黑亮的眼睛里，透着一种近乎刻板的认真。

    这两天，他一直跟在顾清寒身后。

    从早上到晚上，从天枢峰的山顶到山脚，从讲堂到演武场，从任务发布处到弟子纠纷调解室……顾清寒去哪，他就跟到哪，寸步不离，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看，默默地听，默默地记。

    周师叔，那位总是笑眯眯，说话温声细语的中年女长老，在把他交给顾清寒时，私下里叮嘱过

    “清寒啊，这小伙子是万剑阁的遗孤，心性坚韧，是可造之材。你先带他两天，一是看看他有没有二心，二是也让他熟悉熟悉咱们天枢峰的规矩和事务。”

    顾清寒当时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她其实不太喜欢带人。

    尤其是这种……背负着血海深仇、眼神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人。这种人往往偏执，易怒，难以掌控，稍有不慎就可能惹出麻烦。

    可两天下来，她发现卢雁双似乎不太一样。

    他话很少，几乎不主动开口，只在被问到的时候才会简短地回答。

    他做事很认真，交代给他的每一件事，哪怕只是帮忙递个东西、传个话，他都会一丝不苟地完成。

    这让她对他，稍微有了一点改观。

    “人都到齐了？”

    顾清寒的声音清冷，在清晨的薄雾中格外清晰。

    广场上的弟子们立刻安静下来，纷纷站直身体，面向她。

    “齐了，顾师姐！”一个看起来像是领队的弟子高声回答。

    顾清寒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是转身，向着广场东侧的演武场走去。

    卢雁双立刻跟上。

    他跟在顾清寒身后半步的位置，这已经是他第三天跟着顾清寒了。

    第一天，他几乎什么都没做，只是跟着看。

    第二天，顾清寒开始让他处理一些简单的事务，比如帮新入门的弟子登记信息，比如给受伤的弟子送药，比如在演武场维持秩序。

    而今天……顾清寒似乎打算让他接触更核心的东西。

    演武场很大，青石铺地，四周立着几排兵器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长剑、短剑、重剑、软剑……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此刻，演武场里已经有不少弟子在练习了。

    有的在独自练剑，剑光霍霍，破空有声，有的在捉对比试，金铁交鸣，喝声不断，还有的坐在角落打坐调息，周身灵气缭绕。

    顾清寒走到演武场中央，停下脚步。

    她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缓缓扫过场中的每一个弟子。

    几息之后，那些正在练习的弟子都停了下来，那些正在比试的也收剑后退，那些打坐调息的睁开眼睛……

    所有人都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尊敬，还有一丝……敬畏。

    “今日晨练，照旧。”

    顾清寒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剑法的拆解练习，半个时辰。之后，两人一组对练，点到为止。”

    她顿了顿，补充道

    “卢雁双会在这里看着。有任何问题，可以问他。”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走到演武场边缘的一处石台旁，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打坐调息。

    她竟然……就这么把晨练的事，交给卢雁双了？

    场中的弟子们都愣了一下，随即纷纷看向卢雁双，眼神里有一丝……不信任。

    这个新来的、据说来自万剑阁的遗孤……真的懂天枢峰的剑法吗？

    卢雁双似乎没感觉到那些目光。

    他只是平静地走到演武场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开始吧。”

    没有多余的话，就三个字。

    弟子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纷纷散开，按照顾清寒刚才的指示，开始练习剑法的拆解。

    卢雁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目光缓缓移动，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动作。

    他的眼神很专注，很锐利，像是能看穿每一个细微的错误。

    果然，不到一刻钟，他就动了。

    他走到一个正在练剑的年轻弟子身边，那弟子大概只有十七八岁，修为刚刚筑基，此刻正满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