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北风站在月漓身侧，落在临街那家食肆的窗边。

    食肆里，顾清寒坐在靠窗的位置，高马尾从肩侧垂下。

    她面前摆着几碟简单的菜式，筷子搁在碗边，似乎吃得不多。卢雁双坐在对面，正说着什么，神情认真而专注。他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但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姜北风看了一会儿。

    确实没什么。两人就是吃饭，卢雁双说话，顾清寒偶尔点头。

    气氛自然，顾清寒的肩膀线条不像平时练剑时那么紧绷。

    卢雁双被安排跟着顾清寒的身边熟悉环境，他是知道的。

    姜北风从储物戒中取出传音玉。

    他拇指在光滑的玉面上摩挲了一下，然后点开顾清寒的传讯印记，输入几个字。

    在干嘛？

    发送。

    他抬头，继续看着窗边。

    顾清寒正听着卢雁双说话，侧脸线条在午后光线下显得清晰而英气。

    她忽然顿了顿，伸手从腰间取出传音玉。低头看时，她那双总是冷冽的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的情绪

    他看到顾清寒的手指在玉面上快速移动。

    打了字。

    然后停顿。

    她皱了皱眉，盯着传音玉，拇指悬在半空。这个动作持续了两息，她又开始删除，手指划动的幅度很小，但姜北风能想象出她删除时那种干脆利落的动作。

    顾清寒放下传音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似乎在思考什么。卢雁双说了句什么，她抬头，简短的回应了一句。

    然后她又拿起了传音玉。

    姜北风手中的玉牌震动了。

    顾清寒的回复很简单

    “任务刚结束，一会回宗。”

    姜北风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是吗？

    刚执行完任务吗？

    这就是你执行的任务吗……和师弟吃饭的任务……

    他没有立刻回复。目光重新抬起，落在顾清寒身上。她正在对卢雁双说着什么，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两下，卢雁双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

    姜北风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他甚至没有和顾清寒正式确定关系。

    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她？

    可作为男人，他此刻心里确实堵着一块石头。不重，但硌得难受。

    为什么骗我呢？

    为什么不能实话实说呢？

    你就说和卢雁双吃饭，我会多想吗？我又不是不知道。可你不该骗我的，顾师姐。

    姜北风拿起传音玉，拇指轻点。

    注意安全，顾师姐。

    发送。

    他收起玉牌，转身对月漓说:“走。”

    声音很平静，和他脸上的表情一样，没有任何波澜。

    月漓看了他一眼。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上。月漓走在姜北风身后半步的位置，银灰色的眼睛注视着他的背影。

    她感觉到了。

    虽然姜北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也平稳如常，但她就是感觉到了，那种细微的、压抑的情绪波动。像平静湖面下暗涌的潜流，看不见，但存在。

    月漓不善言辞。她习惯了用行动表达一切，用剑，用沉默，用完成任务的方式。

    此刻看着姜北风的背影，她心里泛起一种陌生的情绪。

    她不太明白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自己不喜欢看到姜北风这个样子。

    食肆里，顾清寒手中的传音玉再次震动。

    她低头看去。

    注意安全，顾师姐。

    顾清寒的眉头皱了起来。

    顾师姐？

    姜北风一直叫她清寒的。

    这个称呼太过正式，太过疏离。

    顾清寒盯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有些乱。她不是擅长揣测心思的人，剑道之外的事情，她往往处理的直接，甚至笨拙。

    她拿起传音玉，想回复一句什么。

    打了两字，又停下。

    她删掉了输入的字。

    算了，回去再说。

    对面的卢雁双依然轻声的在说着什么，顾清寒有些不在意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隐约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心底某个角落，那行“顾师姐”的字样，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那里。

    三天后。

    伽阑国北部，荒原与森林交界处的河边。

    夜色已深，弦月挂在树梢，洒下清冷的光。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鳞，流淌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河岸不远处，五具尸体横陈。都是魔修，穿着幽冥魔教底层教徒的黑色服饰。死状很干脆，都是一剑封喉，或者被凌厉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