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漓来得很快。

    脱离了影部、加入天枢峰以后，她基本没什么事做。

    虽然住的地方就在姜北风隔壁，但她一次都没有主动找过他。那个小院的门始终关着，她每天除了修炼，就是坐在院子里发呆。

    这个女生可能打心眼里就有那么一点自卑。

    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父母是谁，从小在影部长大，被当成一把刀来培养。刀不需要感情，不需要朋友，不需要主动去找任何人。

    所以她只会等。

    等姜北风找她。

    姜北风看着从天而降的月漓。她依旧是那身黑色劲装，白色长发垂落腰际，精致如冰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银灰色的瞳孔看着他，等他开口。

    姜北风拍拍身旁的石头。

    “坐。”

    月漓坐下。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荒山很静，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偶尔有几声鸟鸣从远处传来。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姜北风就静静看着她。

    月漓被他看得有些尴尬，虽然她脸上看不出来，但那双银灰色的眼睛眨动的频率变快了。她投来诧异的目光，像是在问:看什么？

    姜北风笑了。

    “月漓。”他问，“我能相信你吗？”

    月漓想都没想，点点头。

    姜北风“嗯”了一声。

    其实多余问这个问题了。无论问月漓什么，她都是无条件地支持自己。

    她不会思考，只会点头。

    姜北风认真地看向她。

    “接下来的事，你对谁都不许说。”

    月漓再次点点头。

    姜北风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有点习惯了。他抬起手，摸了摸月漓白色的长发。那发丝很软，很滑，像上好的丝绸。

    他鼓起勇气，开口。

    “可能，我以后会有别的女人在身边。”

    月漓终于回答了。

    “我知道。”

    姜北风带着疑问的目光看向她。她可能一直都知道吧

    “你，你不介意吗？”

    月漓摇摇头。

    “不介意。”

    姜北风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伸出手，轻轻搂住她。

    月漓被他僵硬的抱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靠在他怀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

    月漓轻轻开口。

    “你别丢下我就好。”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草叶。轻得几乎听不见。

    姜北风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从月漓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自己就想哭。

    那种酸涩从胸腔里涌上来，涌到喉咙，涌到眼眶。他用力搂住她，搂得更紧，紧到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紧到能听到她微弱的心跳。

    他努力不让自己掉下眼泪。

    贴着她的头，轻声说:“不会的。不会丢下你的。”

    月漓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脸埋在他怀里，埋的更深了一些。

    过了很久。

    姜北风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

    元婴破镜丸。

    他打开瓶塞，倒出那枚乳白色的丹药，放到月漓嘴边。

    “相信我。”他说。

    月漓看着他，银灰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疑问。她张开嘴，吞了下去。

    片刻后。

    月漓的身体开始慢慢变热。

    那热度从她体内涌出来，越来越高，越来越烫。她整个人像一个小火炉，烫得姜北风抱着她的手都有些发疼。

    她的眼睛紧紧闭着，身体微微颤抖。

    她在忍。

    看得出来，她忍得很辛苦。

    姜北风经历过一次。从元婴到化神，他吃过破镜丸，知道那种感觉

    灵气在体内疯狂冲刷，经脉被一次次撕裂又重组，丹田像要炸开一样。那种痛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他没有月漓这么能忍耐。

    他抱紧她，紧紧的抱着，似乎这样能给她一些力量。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从头顶慢慢向西移动，影子越拉越长。天色渐暗，星星开始在夜空中浮现。月亮升起来，又慢慢移动。

    月漓越来越烫。

    那热度已经高到惊人的程度，姜北风怀疑她体内的温度足以熔化金石。她的眉头紧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银牙紧咬，咬得咯咯作响。

    剧烈的疼痛让她也发出了一丝丝的呻吟声。

    那声音很痛苦，很压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姜北风听着，心都揪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