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北风根本没想到沈清辞会提出这种要求。

    过年来他这里？

    这好吗？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说实话，对于姜北风来说，二人真的真的算不上熟悉。

    虽然沈清辞当众向他“求婚”，虽然她留在青云宗听课，虽然他们偶尔会在课堂上见面……但说到底，他们之间只是追求者与被追求者的尴尬关系。

    谈不上了解。

    谈不上交情。

    更谈不上可以一起过年的亲近。

    可姜北风看着沈清辞，她就那么站在那儿，努力收敛着自己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强势气息。那双眼睛里带着期望，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姜北风忽然觉得，这个女生也怪可怜的。

    她不远万里从玄天宗来到青云宗，放下身段当众求婚，被拒绝后依然留下来听课。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一个人在玉衡峰，无亲无友……

    姜北风想起了上一世的自己。

    那时候他刚到一个陌生的城市打拼，举目无亲，过年时独自缩在出租屋里，听着窗外的鞭炮声，看着别人家团圆的热闹，自己只能煮一包泡面。

    那种孤独，他太清楚了。

    他那个时候就想，这种孤独，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了。

    所以当看到沈清辞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落寞时，姜北风心软了。

    他点点头。

    “好，那就一起过吧。”

    沈清辞的眼睛里突然像夜空中的星星般明亮起来。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却难掩激动。那张绝美的脸上，原本收敛着的强势气息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散了，只剩下纯粹的喜悦。

    姜北风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其实也没那么复杂。

    再强势，再高傲，也不过是个渴望温暖的女子罢了。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两人。

    月漓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银灰色的眸子静静的看着沈清辞，看不出喜怒。

    陆思卿则乖巧地站在一旁，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偷偷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玄天宗大师姐。

    姜北风转回头，对着沈清辞打趣道：

    “我们三个可没有钱买东西啊。”

    沈清辞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她反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储物袋，轻轻放在掌心，递到姜北风面前。

    “我有。”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理所当然的底气。

    “很多钱。”

    ——

    整个一上午，四人都在青云广场里逛。

    阳光正好，年味渐浓。

    街道两旁的店铺都挂起了红灯笼，有的还在门口摆出了各式各样的年货

    对联、福字、窗花、鞭炮、灵果、糕点……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沈清辞确实有钱。

    仙石一袋一袋地往外掏，眼睛都不眨一下。

    月漓和陆思珂花得不亦乐乎。

    陆思卿兴奋地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看到好看的对联要买，看到精致的窗花要买，看到新奇的小玩意儿也要买。她每选中一样，就回头看向沈清辞，沈清辞便笑着点点头，掏出仙石付账。

    月漓虽然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样子，但脚步却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她在卖灵酒的摊位前驻足良久，仔细看着那些不同年份、不同口味的灵酒，最后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最大的一坛。

    沈清辞二话不说，掏钱。

    她在卖装饰品的摊位前停下来，拿起一个精致的白玉摆件，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然后默默放回去，又拿起另一个。最后选了三样，放进陆思卿提着的袋子里。

    沈清辞继续掏钱。

    姜北风默默地提着大包小包跟在三人身后，看着她们一路买买买，心中有些好笑。

    这三个女人，倒是相处得挺和谐。

    沈清辞一开始以为月漓是很难接触的人。

    毕竟这个白发少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从见面到现在，除了“嗯”、“好”之外，几乎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可逛了一会儿，她发现自己错了。

    月漓只是不爱说话而已。

    但她会用行动表达。路过小吃摊时，她会停下脚步，看一眼摊上的糖葫芦，然后看向陆思卿，示意她去买。

    买完之后，她会先递给姜北风一串，然后自己默默吃着，偶尔嘴角会微微翘起。

    沈清辞已经好久都没有这么放松的时候了。

    在玄天宗，她是大师姐，是所有人的榜样，一言一行都要端着，一举一动都要得体。她要管束师弟师妹，要处理宗门事务，要在长辈面前保持恭敬，要在同辈面前保持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