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批。”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顺便去青云阁跑一趟，让他们准备一桌酒席。”

    两名弟子齐声答应，转身就要走。

    “等等。”

    柳如烟又叫住他们。

    两名弟子回过头，等着她吩咐。

    柳如烟想了想，开口道：“丰盛一点。按照最高标准。”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最高标准？那可是接待宗门长老以上贵客的规格。

    沈师姐虽然身份尊贵，可毕竟是小辈，用最高标准……

    柳如烟摆了摆手：“去吧。就按我说的办。”

    两名弟子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门关上后，柳如烟重新靠回软榻，望着房梁发呆。

    天机峰。

    十年前，这里是安陀神的主战场。那场血战后，天机峰几乎被打废，山石崩裂，血流成河。

    玄机子战死，无数弟子殒命，整座山峰像是被血洗过一般。

    如今，十年过去。

    新的法阵殿拔地而起，比旧的那座更大、更恢弘。殿身用整块的白玉砌成，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殿顶镶嵌着九九八十一枚灵石，每一枚都是珍品，散发出的五彩灵光将整座山峰映得如同仙境。

    可法阵殿上方，峰顶平台处，有一道身影

    她跪坐在蒲团之上，面向北方。

    这里是青云宗最高的地方。

    紫袍换成了更深沉的紫，接近墨色。金丝绣边依旧，在阳光下隐隐发光，却不再是当年那种温婉的华贵。

    那是一种疏离的清贵，像是从月宫里走下来的人，美则美矣，却不属于人间。

    萧锦秋闭着眼，面容平静的像一池深潭。

    可如果有人能看见她的眼底，会发现那平静之下，是无尽的幽深。

    杏眼依旧，可眼底的光变了。从前是温润的、藏着聪慧的光，如今却幽深了许多，像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有人说那是阵法师的通病，推演天机推演得太多，眼神自然会变。

    可她知道。

    不是的。

    是因为她推演了太多次那个人的下落。

    十年来，她用过所有能用的阵法，推演过所有能推演的方向。

    每一次阵盘亮起，她的心跳都会漏一拍，每一次结果归于虚无，她的心就会沉下去一寸。

    沉了十年，还没有到底。

    身后站着两名中年男人。

    一个胖胖的，一个有点高。李达和邱贵的脸上都多了些岁月的痕迹，眼角添了几道皱纹，头发也白了几根。

    可他们的站姿依旧笔直，目光依旧警觉，十年前守在天机峰法阵殿门口，浑身是血也要挡在萧锦秋身前的那两个人，如今还是守在她身后。

    一名弟子从山下上来，脚步很轻，走到李达身边，凑到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达点点头，挥了挥手让弟子退下。他踌躇了一下，胖胖的脸上闪过一丝为难，然后挺着肚子，小心翼翼地走到萧锦秋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锦秋小姐。”

    他轻声唤道，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萧锦秋没有动。

    李达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明日沈清辞登门，柳执事派人来问，您去不去？”

    萧锦秋依旧闭着眼，摇了摇头。

    那动作很轻，几乎看不出来，可李达看懂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可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

    “您作为峰主，又和她是老相识了，还是见一面吧……”

    萧锦秋没有动静。

    她依旧跪坐在蒲团上，面向北方，像是没有听见。

    李达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叹了口气，退了回去。

    他走到邱贵身边，邱贵侧过头，压低声音说：“你都多余说。”

    李达苦笑了一下，没吭声。

    邱贵也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她这些年一直推演姜恩人的下落，哪有心情做别的啊……”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邱贵抬眼看了看萧锦秋的背影，那道紫色的身影坐在最高处，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他张了张嘴，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十年了……整整十年了……”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只有李达能听见：

    “小姐应该接受现实……姜恩人怕是……”

    话还没说完，前面传来一道声音，很轻，却很冷，像是从冰层底下透出来，瞬间将周围的一切都冻结

    “不许妄言！”

    邱贵浑身一僵，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