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迷住了眼睛，还是雪太大了。她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白茫茫的，像是蒙了一层纱。

    浑身冷得厉害。

    像是十年前那个冬天，她跪在妙丹真人身边，看着姜北风被打飞消失在天际时的冷。

    米拉带着苏妙晴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她推开门，侧身让苏妙晴先进去，然后自己跟进来，关上了门。

    屋里很安静。

    炉火还在烧，火焰舔着锅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兽皮地毯软软的，踩上去没有声音。

    苏妙晴站在那里。

    她先是闻到了一股气息。

    浓浓的，姜北风的气息。

    是那种日积月累、融入每一个角落的气息。像他身上的味道，清冽又好闻，让人心安。

    她环顾四周。

    屋子比察泰家要大一些，布置得很温馨。墙上挂满了皮毛和骨饰，带着天兽族特有的粗犷风格。

    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不少女子的心思，窗台上摆着几块好看的石头，灶台边的调料罐排得整整齐齐，角落里有一面小铜镜，旁边放着几根发绳。

    她的目光，落在火炕上。

    心里骤然一紧。

    那是她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两个小枕头。

    一张大被。

    并排放在一起，整整齐齐。一个枕头大一些，用的布料是素色的，一个小一些，边缘绣着几朵小花。

    她们……真的生活在一起……

    这一刻，所有强撑的坚强，所有伪装的平静，全部崩塌了。

    离开了姜北风的视线，苏妙晴再也支撑不住了。她的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毛毯上，双手撑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

    眼泪止不住地掉落。

    大颗大颗的，砸在毛毯上，洇出一片片深色。

    她没有出声。只是无声地哭，嘴唇紧紧抿着，牙齿咬得发白。

    十年的寻找，十年的等待，十年的日日夜夜，她以为重逢的时候，会是笑着的，会是温暖的，会是他说“妙晴，我回来了”然后把她拥进怀里。

    她设想过无数次。

    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

    他不记得她了。

    他的身边，有了别人。

    米拉站在一旁，看着瘫倒在毛毯上的苏妙晴，心里同样不好受。

    她是阿勒莫的救命恩人。

    天兽族有恩必报。这是族规，也是米拉从小被教导的道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了阿勒莫的命。

    可这件事……

    她看了一眼毛毯上失神的苏妙晴，又看了一眼窗外。姜北风还在察泰家，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米拉想着——

    如果她肯放弃姜北风，那么自己愿意付出一切。灵石、灵兽、天兽族的友谊

    只要她开口，只要自己能给，什么都可以。

    可她若是执意要抢走姜北风……

    米拉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那……

    那绝不可能！

    她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像是荒野上的母兽护住了自己的幼崽。

    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带走姜北风！

    片刻后。

    毛毯上的苏妙晴不再颤抖了。她安静下来，眼泪还在流，却没有了声音。她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米拉盘腿坐了下来。

    就在苏妙晴对面，隔着两步的距离。

    炉火的光映在两个人脸上，一跳一跳的。屋外风雪呼啸，屋内安静得只能听见火苗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

    米拉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爽朗，而是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们……”

    “谁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