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拉怒视着苏妙晴的笑脸。

    她说的话也许都是对的。

    至少顾清寒和冷凝霜她是见过的。当年在伽阑国平原上的大战，带着弟子们冲在最前面的就是她们两个。

    一个白衣如雪，剑光凌厉，一个黑红劲装，拳拳到肉。那时候她们还只是元婴初期的年轻人，跟在各自师尊身后冲锋陷阵。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想不到竟然成了一峰之主。

    别的人虽然不认识，但是后面那一个个的头衔确是实打实的。天机峰峰主，影部队长，玄天宗大师姐，哪一个拎出来，都是东域排得上号的人物。

    苏妙晴没必要骗自己。

    但是——

    自己也不是没有优势。

    首先，自己的修为肯定是最高的。化神中期，足以在东域横着走了。

    而十年前，这帮小孩才元婴期。十年过去，就算她们天赋再高，撑死了也就是元婴中期。想来自己在实力上还是有绝对的优势。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姜北风现在失忆了。

    所有的记忆，都是二人的美好时光。十年，三千多个日夜，从雪坑里把他背回来，给他喂饭，给他缝衣服，陪他看雪，陪他发呆。

    他怎么可能跟陌生人走呢？

    想到这里，米拉的心定了下来。

    她恨恨地看着苏妙晴，一字一句地说：“任你们谁来，我都不会同意！”

    苏妙晴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米拉，看了好一会儿。这个女人还真自信……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可以。”

    她弯腰拿起自己的药箱，挎在肩上，走到门口。她的手搭在门框上，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小屋

    暖洋洋的炉火，并排放着的两个枕头，墙上挂着的兽皮和骨饰。

    她收起了笑容。

    “既然如此，那你就在这里等着吧。”

    她看了看窗外的大雪。

    “只是……可惜了这么美的地方，和人了……”

    说罢，她就要推门出去。

    身后传来米拉重重的喊声。

    “站住！”

    苏妙晴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

    米拉咬牙切齿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记住我说的话！天兽族没有懦夫！谁敢来，我就杀了谁！”

    苏妙晴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回头，又忍住了。

    她本以为米拉会退缩。

    听到米拉的话，她默不作声地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风雪扑面而来，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漫天的雪雾中。

    米拉站在屋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平静了好一会儿。

    呼吸慢慢平复下来，攥紧的拳头也松开了。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然后用力地搓了搓脸，把那些紧张、愤怒、不安的表情全部搓掉。

    换上了一个笑容。

    她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推开门，向察泰家走去。

    察泰家里，暖意融融。

    察泰和夏尔玛正坐在炕边，一人端着一碗汤，小口小口地喝着。姜北风坐在火炉旁的凳子上，手里也端着一碗，热汤冒着白气，把他的脸映得暖洋洋的。

    床上的阿勒莫已经呼吸平稳了，小脸不再通红，睡得很沉。

    看到米拉进来，姜北风放下碗，从旁边搬来一个凳子，放在自己身边。

    “快来，汤还热着。”

    米拉坐下来，接过夏尔玛递过来的碗，却没有喝。

    她就那么坐着，看着姜北风和察泰、夏尔玛聊天。他们说着部落里的琐事，谁家的灵兽生了崽，哪片林子里的猎物多，开春后要在村东头再盖几间房子。

    姜北风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插几句话，笑得眉眼弯弯。

    过了一会儿，夏尔玛先发现了不对劲。

    她看了看米拉，又看了看姜北风，小心翼翼地问：“族长？您……怎么了？”

    姜北风也转过头来，看着米拉。

    “是啊，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米拉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

    “没什么。”

    她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汤，又放下。

    “吃完了吗？”

    姜北风看了看自己的碗，点点头。

    米拉站起身，拽起姜北风的手，冲察泰和夏尔玛点了点头。

    “我们先回去了。”

    “好，好，你们忙。”

    察泰和夏尔玛起身相送。

    米拉拉着姜北风出了门，迎着风雪向自己的屋子快步走去。她的手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不见了。

    姜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