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漓不是傻子。

    即使有心理准备，可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身子还是像不受控制一样晃动了一下。

    那晃动很轻，像是风中的烛火，摇了一摇，又稳住了。

    可苏妙晴感觉到了，月漓挎着她胳膊的手，骤然收紧，指甲隔着衣袖都能感觉到力道。

    月漓转过身，双手反握住苏妙晴的胳膊。她的嘴唇都在颤抖着，那总是冷冰冰的脸上，此刻全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在，在哪里！”

    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苏妙晴看了看北面。

    暮色已经深了，北方的天际线模糊在风雪里，什么都看不见。可她就是知道，那个人就在那个方向，不远。

    “离这里不算远。”

    她回过头，看着月漓的眼睛。

    “但是你先听我说完，事情有点复杂。”

    月漓忙不迭的点头。

    那点头的幅度比平时大了很多，一点都不像她。平时她点头，只是下巴微微动一下，几乎看不出来。可这一次，她的脑袋点得很用力，像是在说“你说什么我都听”。

    苏妙晴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字的说：

    “姜北风他失忆了。”

    月漓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也没有灵力了。”

    月漓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他被一个部落女首领捡了回去。她们现在生活在一起，那个女首领很强势。”

    月漓的嘴唇抿紧了。

    她没有说话。没有追问，没有质疑，只是安静的听着。可她的手在发抖，那双手杀过无数人，握过最锋利的刀刃，从来都是稳如磐石。此刻却在发抖。

    片刻后，月漓拉着苏妙晴就要走。

    她没说去哪，可那个方向，北方，那个部落的方向，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妙晴用力扯回她。

    “你先冷静一些！”

    月漓被拽得脚步一顿，回过头来。那双银灰色的瞳孔里，有急切，有焦灼，还有一种苏妙晴很少在月漓脸上看到的东西

    慌张。

    月漓也知道此刻自己需要冷静。

    她停下来，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风灌进肺里，她的心跳得太快了，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十年。

    她找了十年，等了十年。她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可现在，苏妙晴告诉她，找到了。

    那个人就在不远处。

    失忆了，没有灵力了，和一个女首领生活在一起。

    可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月漓睁开眼睛，心跳慢慢平稳下来，可那股想要立刻冲过去的冲动，怎么都压不下去。

    苏妙晴轻轻搂住她瘦弱的身体。

    月漓很瘦，瘦得像一把骨头。苏妙晴的手臂环过去，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肩胛骨的轮廓。

    “我们现在去没用的。”

    苏妙晴的声音很轻，贴在月漓耳边，像是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

    “那个女首领修为不比你差。最重要的是，姜北风失忆了。我们抢回来也没有用，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月漓没有说话。

    她望着北方，目光穿过风雪，穿过暮色，穿过看不见的距离。她的声音有些哑。

    “那我们，怎么办？”

    苏妙晴松开她，再次把她转过来，面对面。

    雪落在两个人之间，落在她们的睫毛上、肩膀上、发顶上。苏妙晴看着月漓的眼睛，那认真的表情，是月漓很少见到的。

    “月漓，我们把姜北风抢回来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月漓想了一下。

    “回宗？”

    苏妙晴点点头。

    “是，是要回宗。那个首领是天兽族的，对气息很敏感。但只要我们回了宗门，她就不敢闯进来。”

    她话锋一转。

    “那回宗以后怎么办？要告诉她们吗？”

    苏妙晴把“她们”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一时间，月漓也陷入了沉思。

    她当然知道“她们”是谁。顾清寒，萧锦秋，冷凝霜，沈清辞。那些同样在找他的人，那些同样等了他十年的人，那些——

    那些比自己更早认识他的人。

    苏妙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想想，如果告诉她们会是什么后果？”

    月漓想了一下

    然后呢？

    所有人都会围上来，像十年前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

    而她月漓呢？

    她是那个在他面前才会柔软的人，是那个叫他“哥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