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无声地落在光秃秃的屋顶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苏妙晴坐在米拉家的屋顶，膝盖蜷起，双手抱着小腿，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空荡荡的寨子。冷风从北荒深处吹来，刮在脸上像刀子，她却感觉不到疼。

    月漓坐在她旁边，白色长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银灰色的瞳孔映着漫天飞雪，看不出任何情绪。她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尊冰雕。

    沉默了许久，苏妙晴突然开口：“是我操之过急了。”

    月漓侧头看她。

    苏妙晴抿着嘴，眼神里闪过一丝懊悔：“我不该直接跟米拉摊牌的。她本来就紧张，我一说还有五个人在找，她肯定吓坏了。”

    她声音低下去，“她知道自己斗不过青云宗，更斗不过玄天宗，所以连夜带着人跑了。”

    月漓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苏妙晴从袖中掏出一张小地图，在膝盖上摊开。手指沿着南云国往上划，停在了北荒的位置。她皱着眉，自言自语：“会往哪儿逃呢？北荒深处？”

    她盯着那片空白区域看了很久，摇了摇头。

    “不可能。北荒深处连接着北域，没人去过那里，一切都是未知的。”她抬起头，望着北边灰蒙蒙的天际线

    “米拉虽然修为在东域算顶尖了，可她不敢去北域的。别说北域，就连北荒深处，她也不敢贸然深入。”

    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几条路线，又一一否定。往西是焚天国，往东是无尽海，往南要经过玄天宗地盘

    都不现实。

    “可她总不能凭空消失。”苏妙晴咬着下唇，眉头越皱越紧。

    月漓沉默地看着她在地图上反复比划，过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不如，先告诉她们吧。”

    苏妙晴的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月漓那双幽深的银灰色瞳孔，愣了两秒，然后果断摇头：“不行。”

    月漓没说话，等她解释。

    苏妙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声音带着几分窘迫：“怎么告诉啊？咱俩在这儿，摆明了就是想先来一步，自己找到人。结果没成功，人跑了，再通知她们？”

    她越说越觉得脸上挂不住，“那咱俩成什么了？吃独食没吃着的？”

    月漓静静看着她，没有反驳。

    雪花落在苏妙晴的头发上、肩膀上，她也没去拂，只是抱着膝盖，脸上写满了纠结。

    又沉默了一会儿，月漓再次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要告诉，你就说你刚刚发现。”

    苏妙晴一愣，转头看她。

    月漓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就说你刚刚发现了姜北风的下落，然后给所有人都发了消息。我离得近，先赶来罢了。”

    她看着苏妙晴的眼睛说：“你放心，我会装不知道的。”

    苏妙晴怔住了。

    月漓那张精致如冰雕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可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某种认真到近乎固执的东西。

    她是真的不在意被利用，也不在意被隐瞒。

    苏妙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头却像堵了什么东西。

    月漓又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萧锦秋有望天之术，顾清寒的师弟师妹人数众多。”她看着苏妙晴，认真地补充道，“找到姜北风，才是最重要的。你说呢？”

    苏妙晴抿着嘴，没有立刻回答。

    风从北边吹来，卷起屋顶的积雪，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下。她低下头，盯着膝盖上那张画满标记的小地图，沉默了很久。

    月漓也不催，就那样安静地坐着，等她做决定。

    终于，苏妙晴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她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无奈，“找到他，才是最重要的。”

    她从袖中摸出传音玉，握在手心，指尖微微发紧。

    月漓说得有道理，找到姜北风比什么都重要。至于面子、吃独食这些小心思，在“找到他”这个目标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可她还是觉得有点窝囊。

    深吸一口气，苏妙晴闭上眼，灵力涌入传音玉。片刻后，她睁开眼，手指在玉面上快速书写

    消息发完，她握着传音玉的手垂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了。”她轻声说，也不知道是在对月漓说，还是在自言自语。

    月漓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两人就那样坐在屋顶上，望着空荡荡的寨子，谁也没有起身的意思。雪越下越大，渐渐模糊了远处山峦的轮廓，也模糊了脚下那些杂乱脚印的痕迹。

    ……

    一艘巨大的灵舟破开风雪，平稳地飞行着。舟身通体漆黑，刻满了银色符文，在灰蒙蒙的天色中格外醒目。

    傍晚的夕阳正一点一点沉入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