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尺长。

    腰间束着金色宽带，上面缀着细碎的宝石，走动时熠熠生辉。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恍惚了一瞬。

    十年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到米拉面前。米拉也换上了嫁衣，比沈清辞的略简单一些，绣的是百鸟朝凤，红色稍浅，可穿在她身上，别有一番飒爽的英气。

    沈清辞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

    米拉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把手放进沈清辞的掌心。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一柔一刚，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走吧，”

    院子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姜北风在隔壁屋子里换好了新郎官的袍服，大红色，金线绣着祥云和麒麟，腰间系着玉带，头发束起，戴着一顶红缎小帽。

    他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自己，有些恍惚。

    这身衣服穿在身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他说不上来。

    门被推开了。

    沈清辞和米拉并肩走进来，一左一右，站在他面前。三个人穿着大红嫁衣和新郎袍，在铜镜里映出三张不同的脸，一个冷艳高贵，一个野性飒爽，一个温润如玉。

    姜北风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忽然笑了。

    “走吧，”他说，“别让大家等急了。”

    院子里又是一阵哄笑。

    礼部的魏权长老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礼单，扯着嗓子喊：“吉时已到——新人启程——！”

    锣鼓声响起，鞭炮声噼里啪啦炸开，整个玄天宗都沸腾了。

    从清辞居到玄天阁，一路红毯铺地，灯笼高挂。沿途站满了围观的弟子，有的踮着脚尖，有的爬到树上，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来了来了！新人来了！”

    “大师姐今日真好看！”

    “新郎官也好俊！”

    “旁边那个是谁？长得也怪好看的。”

    “听说是大师姐的姐妹，一起嫁的。”

    议论声、笑声、鞭炮声混在一起，整条路都沉浸在喜庆的氛围中。

    沈清辞走在前面，脊背挺直，步伐从容，金凤步摇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动，珍珠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冷峻高傲的样子，可耳根是红的，从耳垂一直红到脖子。

    米拉走在她身侧，步子比平时小了很多，生怕踩到裙摆。

    她时不时偷偷看一眼路两旁的围观人群，又赶紧把头转回来，脸上挂着傻傻的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姜北风走在两人中间，被左右挽着胳膊，跟着她们的步伐往前走。

    他不太习惯这种场合，被人盯着看总觉得不自在，可看到沈清辞和米拉脸上的表情，他又觉得，不自在就不自在吧，她们开心就好。

    到了玄天阁，场面更加隆重。

    阁前的广场上，上百张红木桌椅坐满了人。六部的长老和弟子们按序入座，兵部那边最热闹，多泽大长老带着一帮人扯着嗓子喊“恭喜恭喜”，声音盖过了半个广场。

    工部和户部的人连夜赶回来的，此刻坐在位置上，脸上还带着赶路的疲惫，可眼睛里全是笑意。

    主席台上，归隐道人端坐在正中，苍老的脸上挂着慈和的笑容。他没有穿道袍，换了一身喜庆的红色长衫，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两旁坐着六部的大长老们，一个个正襟危坐，等着典礼开始。

    魏权站在台前，手里拿着礼单，高声唱喝：

    “吉时已到——请新人入场——！”

    锣鼓声再次响起，鞭炮声震耳欲聋。

    沈清辞、米拉、姜北风三人并肩走上红毯，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向主席台。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红色的嫁衣和金色的绣纹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沈清辞的心跳快到了极点。她等这一天，等了十年。从姜北风失踪的那一刻起，她就在等——等一个消息，等一个结果，等一个能让她安心的人。

    现在，这个人就站在她身边，穿着大红的新郎袍，和她一起走过红毯，走向那个她梦了无数次的典礼。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忍住了。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哭。

    米拉则是完全忍不住了。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嘴角是往上翘的，翘得老高。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一个幽冥魔教的余孽，一个躲躲藏藏活了半辈子的女人，有朝一日能穿上嫁衣，堂堂正正地嫁给心爱的男人。

    她偷偷看了一眼姜北风，他正目视前方，表情温和而平静。从北荒的风雪里，到今天这满堂的红绸和灯笼，她跟了他十年，今天，终于有了名分。

    三人走上主席台，站在归隐道人面前。

    魏权高声唱喝：“一拜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