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盯着沈清辞，杏眼里全是怒火，“夫君？什么夫君？谁同意了？”

    沈清辞看着她，不慌不忙。

    她两手一摊，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都同意了啊。”

    她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无辜又欠揍：“我有情，他有意，明媒正娶，有什么不对吗？”

    说完，她将两只手背到身后，站得笔直。身上的凤袍在烛光下流光溢彩，那耀眼的大红色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刺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那红色太刺眼了。刺得她们心里发疼，疼得像有人拿着一把钝刀，一刀一刀的割。

    沈清辞站在她们面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从容：

    “不管你们说什么，我和姜北风如今已经礼成。你们再这么闹下去，也无济于事了。”

    天黑了要睡觉，下雨了要收衣服，她沈清辞和姜北风拜了堂，成了亲，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谁都改变不了。

    顾清寒摁着长剑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捏得发白。她眼中的杀意已经凝成了实质，像两把出鞘的剑，直直地刺向沈清辞。

    “叫姜北风出来。”她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闷雷，“我就说一遍。”

    萧锦秋没有说话，可她身上的灵力在暗暗涌动，深紫色的道袍无风自动，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玄天阁最里面，归隐道人和六部的长老们还在喝酒谈笑。

    他们坐的位置离门口远，听不清那边在说什么，可那剑拔弩张的气氛，隔着一百丈都能感觉到。

    一位长老放下酒杯，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凑到归隐道人身边，压低声音说：“宗主，不用去看看么？青云宗那边来的人不少，万一……”

    归隐道人眯着眼睛，苍老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酒水在杯中荡起细小的涟漪。

    “不必不必，”他摆摆手，“年轻人的事，让年轻人处理。”

    他举起酒杯，朝那位长老举了举，示意他喝酒。然后语重心长地说：“这点困难清辞都解决不了的话，那未来的路更难走。”

    那位长老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看到归隐道人脸上那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默默端起酒杯。

    ……

    姜北风站在米拉身后，看着门口那一帮人。

    他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可他看得到，那个白衣女子满脸怒容，那个紫袍女子神色凌厉，还有她们身后那几个女人，一个个都像是来寻仇的。

    他皱了皱眉，小声问米拉：“她们是谁？”

    米拉的身体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满的弓。她没有回头，只是含糊的说了一句什么，声音低得被周围的嘈杂吞没了。

    姜北风没听清，又问了一遍：“她们是谁？她们也找我？”

    米拉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门口那群人，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十年前，在伽阑国的平原上，她率领持国天王麾下的魔教徒，和青云宗的弟子们厮杀。那个白衣女子，那个短发的女子，还有那些穿着青云宗道袍的弟子们……

    不知道那个叫苏妙晴的女人有没有告诉她们。

    告诉她们，自己就是那个魔教尊使。

    米拉的心跳开始加速，手心沁出了汗。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挡在姜北风面前的位置更紧了一些。

    姜北风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紧绷的肩膀，又看了看门口那群怒气冲冲的女人。

    他心里的好奇心越来越重——她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么急着找他？她们知道自己以前的事吗？

    也许……也许她们能帮他找回记忆。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猛地破土而出。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微微侧身，从米拉身后闪出半个身位，往前走了几步，想仔细看清楚那群人。

    他的目光从那个白衣女子身上掠过，又从那个紫袍女子身上掠过，然后是那个短发的、那个温婉的——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白色长发的女人。

    她站在人群最后面，身着一套紧身的黑色杀手服，身材高挑，面容精致得像冰雕。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怒视沈清辞，她的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搜索，从左到右，从近到远，急切又专注。

    然后，她的目光停住了。

    停在了他的脸上。

    姜北风看到，那个白色长发的女人在看向自己的那一刻，银灰色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一潭死水中突然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瞬间涌现出惊喜与激动的神情。

    那种激动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