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捂着脸，手指遮住了大半张脸，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摆弄着道袍的腰带，把系好的带子又拆开，拆开了又重新系。

    月漓的脸转向另一边，面朝墙壁。

    她虽然面无表情，可是——

    没穿鞋。

    只穿着雪蚕丝袜的玉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脚趾紧紧地抠着地面，恨不得把地砖抠出一个洞来。

    冬季的小屋里还有着丝丝冷意，从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在脚踝上，凉飕飕的。

    可萧锦秋和月漓的脸上都烫得吓人。

    像两块烧红的炭。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萧锦秋其实对月漓的感觉非常好。

    十年前，她孤身一人，就在这个屋子的门口，被顾清寒和天枢峰的弟子们包围。那时候她一个人，面对一群人，孤立无援。

    只有这个白发女子选择站在她身边。

    一句话没说，一个表情没变，就是安静的站在她旁边，像一座无声的雪山。

    萧锦秋一直记得那天。

    从那一天起，她对月漓的感觉直线上升。有什么好事儿也都会想着月漓，丹药、功法、灵材，能分一份的就分一份。

    即使月漓平时冷冰冰的，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回应，萧锦秋也不在意。

    大概是摸清了这个女人的性格，外冷内热，嘴上不说，心里都记着。

    可熟悉归熟悉，现在这个场面……

    实在让人难以久留。

    萧锦秋捂着脸，深吸一口气，声音闷在掌心里：

    “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转身就要走。

    步子还没迈出去，就听见后面的月漓开了口。

    声音不大，很轻，像窗外吹进来的晨风：

    “萧峰主。”

    萧锦秋的步子顿住了。

    她赶紧转过头，心跳无限加速。

    她要说什么？

    要摊牌吗？？

    不要啊！

    拜托！

    我脸皮好薄的！！

    萧锦秋紧张地看着月漓，杏眼里满是忐忑，嘴唇微微抿着，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道袍的腰带。

    月漓没有看她。

    月漓的目光落在床底下，银灰色的瞳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抬起手，用手指了指床下露出的那道缝隙，声音依然很轻

    “少一只，在床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