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器？至邪的法器？”

    凌绝道人的声音低沉，他的眉头拧成一团，手指无意识地在红木长桌上叩了两下

    众人的表情严肃起来。

    清水道人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妙丹真人脸上，像是在确认她没有判断错。

    霸山老祖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

    顾清寒更是脸色惨白，比姜北风好不了多少。

    她跪在地上，将姜北风紧紧搂在怀里，手臂箍着他的肩膀，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她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姜北风靠在顾清寒怀中，心脏仿佛跌入谷底。

    至邪的法器。

    在自己丹田里。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丹田处那股隐隐的刺痛——

    妙丹真人探查过后，那种疼痛没有完全消失，像一根针扎在里面，不深不浅，不动不痛，一动就钻心。

    清水道人深思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是十年前击杀安陀神时，他临死时打入的吗？”

    没有人回答。

    几个人对视了一圈，最后都沉默了。

    当时距离有点远。

    在天空中，大家只记得安陀神临死之前将一道黑光打进了姜北风的体内，黑光快如闪电，没入他的小腹，然后姜北风就被那股巨力打飞，消失在天际。

    再然后，就是十年的杳无音讯。

    没人亲眼看到那道黑光是什么，也没人知道它到底在姜北风体内留下了什么。

    但现在，妙丹真人摸到了。

    姜北风从他们的交流中，从他们的表情中，能判断出来

    自己体内应该有一个非常棘手的东西。

    不知道失忆是不是它造成的。

    但是自己无法修炼，肯定是因为这个东西。

    丹田是修士的根本。灵力从丹田生，功法在丹田转，修为靠丹田存。丹田里多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东西，就像泉眼里堵了一块石头，水怎么流得出来？

    姜北风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房梁，目光空洞。

    顾清寒感觉到怀中的他动了动，低下头，将他的脸轻轻搂在自己的胸前，像是要把他藏起来。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努力保持着镇定：

    “师尊！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妙丹真人站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抖。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

    “如果云鹤宗主清醒的话，兴许会有办法……”

    她没有说下去。

    云鹤宗主，十年前得知安陀神袭击青云宗的消息，急火攻心走火入魔，昏睡不醒。藏在一处隐蔽的山洞里，至今没有醒来。

    霸山老祖憨声憨气地接上了话：

    “东域活的最久的两位，一个归天了，一个昏睡了，这可如何是好……”

    他的声音粗犷，但此刻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归天的那个，是玄天宗的前任宗主。昏睡的这个，是青云宗的云鹤真人。

    两位合体巅峰的大修士，一个死了，一个睡了。

    东域正道，再也没有那种可以镇压一方的擎天之柱了。

    凌绝道人和清水道人对视了一眼。

    两人没有说话，但眼神交流中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

    凌绝道人转向顾清寒，声音沉稳：

    “清寒，你先带北风走吧。”

    “我们商议一下。”

    顾清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凌绝道人眼中那一丝不容置疑的神色，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凌绝道人又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姜北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然后对顾清寒补了一句

    “这些天峰内的事，我会让田风和周师叔帮帮忙。你带姜北风散散心。”

    散散心。

    顾清寒听出了这三个字背后的意思，师尊也没有把握。

    她深深地点头，然后抱着姜北风站起来，向四位师长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扶着姜北风走出了青云阁。

    出了门，晨风扑面而来。

    天已经大亮了，阳光洒在青石板的广场上，泛着暖白色的光。远处的山峰在阳光下轮廓分明，山间的雾气正在慢慢散去。

    弄清楚状况的姜北风，一时间实在打不起精神来。

    他太渴望力量了。

    从玄天宗到青云宗，他像一个物品一样被人抢来抢去，被沈清辞安排婚典，被归隐道人安排身份，被顾清寒拉着手到处走，被萧锦秋按在床上动弹不得。

    他没有修为，没有记忆，没有力量。

    什么都做不了。

    脑袋里的记忆一片片散落着，很模糊，无论怎么样都拼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