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北风的脑袋嗡嗡的。

    他知道自己不是喝多了，也不是被花香熏的，而是一种从脊椎骨底部升腾起来的眩晕感，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晃晃悠悠，飘飘荡荡。

    他低头看着桌下那只脚。

    白嫩，纤细，脚趾圆润如珍珠，正不紧不慢地在他的裤腿上画着圈。

    那只脚的主人此刻正举着酒杯，跟陈秋大声说着什么，脸上挂着爽朗的笑，齐肩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黑红劲装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一小片小麦色的肌肤。

    完全看不出来。

    姜北风又抬头看了一眼冷凝霜的脸。

    她在笑，笑得很开心，眼角甚至笑出了细纹，眼睛亮晶晶的，她一边喝酒一边拍着桌子，嘴里嚷嚷着“陈秋你这酒量不行啊”，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豪爽得像个山大王。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大大咧咧的女人，会在桌子底下做这种事？

    姜北风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他下意识地往左边看了一眼。苏妙晴穿着那双白色绣花布鞋，两只脚规规矩矩地并拢放在地上，鞋面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有，规矩得像个大家闺秀。

    右边那只脚还在动。

    姜北风又低头看了一眼，这次看得更仔细了。顺着那只脚往上看，是纤细的脚踝，再往上是被黑色劲装长裤包裹的小腿，线条流畅，肌肉紧实，不粗不细，恰到好处。

    腰间系着黑红色的腰带，打了个漂亮的结，腰带上方是劲装收束出的腰身，盈盈一握。

    没看错。

    就是冷凝霜！

    姜北风觉得自己的脑子开始短路了。他试图理清自己的思绪——

    通过传音玉，他确实知道自己和这位冷首席的关系不正常，但那毕竟是“知道”，是“听说”，是文字记录里的东西，跟眼前真实发生的事完全是两个概念。

    当猜测变成现实，当文字描述变成真真切切发生在自己腿上的触感，那种冲击力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汗珠从姜北风的额头滑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因为热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包厢里其实并不热，窗户开着，初秋的晚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青云广场上商铺的喧嚣和远处山林的气息。

    但姜北风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里衣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迷情花的香味还在空气中飘荡。

    苏妙晴就坐在他左边，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身上那股药香混合着迷情花的甜腻气息，不停地往他鼻子里钻。姜北风觉得自己像是泡在温水里，浑身酥酥麻麻的，提不起劲，却又莫名地亢奋。

    右边，冷凝霜的脚还在动

    很轻很慢，像是在丈量什么，时不时用脚趾头夹一下裤腿，发出丝丝的声音。

    那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但在姜北风的耳朵里却清晰得像炸雷。

    姜北风觉得自己的脑袋更晕了。

    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在大海上漂泊，整个人随着波浪一起一伏，晃晃悠悠，软绵绵的，还有点舒服。

    舒服？

    姜北风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他赶紧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闷了下去。烈酒入喉，火辣辣的，呛得他差点咳嗽出来。但这股辛辣并没有让他清醒，反而让那种眩晕感更强烈了。

    “姜师兄，你没事吧？”

    苏妙晴的声音从左边传来，温柔中带着关切。姜北风转头看她，发现她正微微侧着头，杏眼里映着烛光，波光粼粼的。

    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唇上涂了淡红色的口脂，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没、没事。”姜北风的声音有点发紧。

    苏妙晴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珠，眉头微微皱起。她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方手帕，很自然地递了过去：“擦擦汗吧，这酒劲儿大，别喝太急。”

    手帕是浅青色的，角上绣着一株小草，针脚细密，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姜北风接过手帕，胡乱在额头上抹了两把。手帕上有淡淡的药香，跟苏妙晴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清清爽爽的，稍微缓解了一点他脑子里的混沌。

    但右边的脚还在动。

    苏妙晴注意到了姜北风的异样。

    她的目光在姜北风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看着他有些涣散的眼神，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看着他时不时往桌下瞟一眼的细微动作。

    迷情花的香氛不应该有这么大的作用。

    苏妙晴心里很清楚，她今天用的量并不大，只是让香氛若有若无地飘在空气中，起到一点点调节氛围的作用。

    以姜北风现在的状态，就算完全没修为，也不至于被这点剂量影响成这样。

    除非……

    苏妙晴的视线慢慢往下移。

    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