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推开了。

    凌绝道人和清水道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凌绝道人走在前面，深灰色的道袍在夜风中微微翻动，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从容。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很沉，像是脚底压着千钧重担。

    清水道人跟在后面，面色同样凝重。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的腰带，头发整整齐齐地束在头顶，一丝不苟。

    姜北风躺在床上，睡着了。

    至少看起来是睡着了。

    他的眼睛闭着，呼吸比刚才平稳了许多，胸口微微起伏，不再像之前那样剧烈喘息。

    但他的眉头依然紧皱着，像是眉心压着一块看不见的石头，怎么都松不开。

    那张绝世容颜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嘴唇上没有什么血色，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凌绝道人走到床前，低头看着姜北风。

    他看了很久。

    久到烛火又晃了几晃，久到窗外的夜风又送来了一阵药草香。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床边的妙丹真人。

    “情况如何？”

    妙丹真人站起来，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情况不太好。”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屋子里几个人能听见。她的手还搭在姜北风的手腕上，三根手指按在脉门上，一刻都不敢松开。

    “现在只是刚刚稳定下来。我用清心定神丹压住了他体内的气息紊乱，暂时稳住了心神。但是——”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鼓起勇气。

    “他丹田中的那颗魔钉，已经蠢蠢欲动了。”

    妙丹真人的声音在微微发颤。

    “那颗魔钉本就是至邪之物，平日里靠着他体内残存的灵力维持平衡。今天他受了刺激，气血翻涌，灵力紊乱，魔钉趁机吸收了他体内的邪气……已经开始松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

    “我……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凌绝道人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床上的姜北风，目光落在他丹田的位置，那个被黑色伤疤覆盖的地方。

    清水道人从怀中掏出一张玉简。

    玉简通体莹白，边缘镶着一圈淡金色的纹路，是玄天宗特有的制式。他将玉简握在掌心，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了看门口的方向。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冷凝霜几乎是跑着冲进了院子，黑红劲装的身影在夜色中一闪而过，身后跟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顾清寒来了。

    她的脸上全是焦急。

    冷凝霜还没来得及通报，顾清寒已经推开了房门。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姜北风。

    她跑了过去。

    白衣翻飞，银丝带在身后飘荡，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伸手探向姜北风的额头。

    烫。

    还是烫。

    虽然没有刚才那么烫得吓人，但依然比正常体温高出许多。顾清寒的手指在姜北风的额头上停了一瞬，然后轻轻抚过他的眉间，想要抚平那道紧锁的皱纹。

    “他怎么了？”

    顾清寒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她的眼睛，那双平日里冷得像千年冰川的眼睛——此刻满是血丝。

    凌绝道人看了她一眼，沉声道：“走火入魔，暂时稳住了。”

    顾清寒的手指微微一颤。

    她没有说话，只是坐到了床边，握住了姜北风的手。

    凌绝道人转过身，面向屋内所有人。

    他的目光从顾清寒身上扫过，从妙丹真人身上扫过，从冷凝霜、苏妙晴、陈秋、罗烈身上一一扫过。

    “峰主以下的，先回避。”

    冷凝霜愣了一下。

    苏妙晴也愣了一下。

    陈秋和罗烈对视一眼

    “出去。”凌绝道人又说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重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冷凝霜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床上的姜北风，又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顾清寒，转身往外走。苏妙晴跟在她后面，浅青色的棉袍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暗淡。陈秋和罗烈也默默地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了。

    屋子里只剩下凌绝道人、清水道人、妙丹真人和顾清寒。

    以及躺在床上昏睡的姜北风。

    清水道人将手中的玉简举到身前，灵力注入，玉简亮起淡淡的荧光。他的目光在玉简上扫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向众人。

    “前日，我和玄天宗的归隐宗主探讨过姜北风的问题。”

    “归隐宗主查阅了玄天宗收藏的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