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北风也不知道飞了多久。

    时间在灵舟上变得模糊，白天和黑夜的界限被舱顶的灵灯和窗外永远不变的沙漠搅得乱七八糟。

    三天。

    这三天里，没有人再来过。

    主舱室的门帘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外面的人挡在外面。御兽峰的弟子们安静地坐在过道里，不敢越雷池半步。

    玄天宗的五位长老盘腿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像五尊雕塑。梅长老偶尔起身走动一下，也只是去船头跟萧锦秋说几句话，从不往这边看。

    只有沈清辞坐在他身边。

    寸步不离。

    她坐在那张矮凳上，一坐就是一整天。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像是在修炼，又像是在警戒。

    时不时，她会和姜北风搭话。

    “夫君，喝点水。”

    “夫君，饿不饿？有米粥。”

    “夫君，要不要翻个身？一直躺着不舒服。”

    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一阵风吹过耳边，带着试探，带着讨好，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可能不想理我但我还是想跟你说话”的小心翼翼。

    姜北风并没有太多的回应。

    他背对着她，面朝舱壁，看着那面浅黄色的木板发呆。木板上有木纹，一圈一圈的，像树的年轮。他盯着那些木纹看了很久，看着看着就出神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清辞问他话的时候，他有时候“嗯”一声，有时候摇摇头，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躺着。

    沈清辞也不催他。

    问完了，等一会儿，没有回应，她就安静下来，重新闭上眼睛。

    不生气，不追问，不逼他说话。

    就那么陪着。

    天机峰研制的新灵舟速度极快。

    具体有多快，他没有概念，但从窗外沙漠的变化来看，沙丘的形状在飞速后退，从一个个具体的、有轮廓的沙堆，变成一片模糊的金色流光，确实很快。

    月漓带着杨岚飞在最前面。

    两道人影在灵舟前方约莫百丈的距离，黑色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白色的长发和扎成马尾的黑发在身后飘荡。她们的速度比灵舟略快一些，始终保持在前方，像两把尖刀，刺进这片无边无际的金色海洋。

    整个沙漠一片虚无。

    没有树，没有草，没有水，没有鸟，没有虫，没有任何活物的痕迹。

    沙丘连绵起伏，像大海的波浪被时间凝固，一层一层，一片一片，延伸到天边，和天空融为一体。

    这一路上，月漓只见到了地面上有一队人影。

    那是昨天的事。

    她飞在前面的时候，余光扫到左前方的沙丘脚下有一串小黑点。

    她放慢速度，低头看去，是几个人，坐在几只笨重的灵兽上，缓慢行走。

    灵兽体型很大，四肢粗壮，背上驮着高高的货架，货架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和箱子。几个人坐在灵兽背上，身上裹着厚厚的袍子，头上缠着布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看起来像是商队。

    月漓看了几眼，没有停留，加速飞回了原来的位置。

    商队。

    在无尽沙漠里。

    没有灵力，不能飞，不能用法器，只能靠灵兽一步一步地走。从沙漠边缘走到中心，至少要一两个月。再走出去，又要一两个月。

    能不能安全走出沙漠，还真不一定。

    月漓收回目光，没有多想。

    这不是她该管的事。

    傍晚时分。

    按常理，天色应该暗下来。

    太阳应该西沉，天空应该从湛蓝变成橘红，再从橘红变成深紫，最后沉入黑暗。

    但无尽沙漠之中，依然没有黑天的前兆。

    太阳还挂在天上，位置跟中午差不多，不偏不倚，不高不低，像是被人钉在了那里。

    没有黄昏。

    没有暮色。

    没有夜晚。

    月漓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继续往前飞。

    又飞了一段距离。

    大概半个时辰。

    突然——

    月漓的身体猛地一沉，像是有人在她身上加了一层无形的铠甲

    她的灵力在衰退。

    那些平日里在她体内奔腾不息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催眠了一样，开始变得迟钝、缓慢、不听使唤。

    她能感觉到它们还在，还在经脉里流动，但流动的速度变慢了，变弱了，像是一条大河变成了小溪，水流还在，但已经没有了那种澎湃的力量。

    她一个急刹车，身体在空中停住。

    黑色斗篷在惯性作用下向前飘去，然后又落回来，裹住她的身体。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