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秋翻了一个好看的白眼。

    “喊月漓来有什么用？”

    萧锦秋转过头，看向顾清寒。

    篝火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墨紫色的道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金丝绣边的纹路在火光中一闪一闪的。

    “不管怎么样，不能让她就这么得逞了。”

    顾清寒赞同的点点头。

    “那你说怎么办？”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烦躁。她不喜欢这样，不喜欢站在这里干瞪眼，不喜欢看着沈清辞在姜北风身边为所欲为，不喜欢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姜北风现在身子太弱，经不起折腾。”

    顾清寒补了一句。这句话既是提醒萧锦秋，也是在提醒自己。不能冲动，不能乱来，姜北风的身体是第一位。

    萧锦秋又看向沈清辞的帐篷。

    帘子在风中微微晃动，缝隙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烛光，沈清辞还没有睡。帐篷里偶尔传来细微的声响，听不清是什么，但能感觉到有人在动。

    “姜北风经不起折腾。”

    萧锦秋重复了顾清寒的话，然后顿了一下。

    “沈清辞也经不起么？”

    顾清寒的眉头微微皱起，看着萧锦秋，等着她往下说。

    萧锦秋没有多说。她收回目光，看向顾清寒，杏眼里映着篝火跳动的光。

    “你别管了，我去处理。”

    顾清寒张了张嘴，想追问——去处理？怎么处理？

    萧锦秋抬起手，打断了她。

    “用不了灵力了。我们现在和凡人没什么两样。”

    “你快去休息吧。”

    她的目光在顾清寒脸上停了一瞬。

    “大家还需要你带领。”

    顾清寒听着萧锦秋的话，嘴唇抿了抿。她不是那种需要人哄着去休息的人，但萧锦秋说得对——这支队伍需要一个清醒的、有精力的、能随时做出判断的领导者。

    她现在不去休息，明天就没有精神，没有精神就可能出错，出错就可能死人。

    她不能出错。

    顾清寒不再说话。她的目光最后看了一眼沈清辞的帐篷，然后转身，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萧锦秋站在原地，看着沈清辞的帐篷

    帐篷不大，在营地的中段位置，离篝火不远不近，周围没有别的帐篷挨着。

    萧锦秋深吸一口气。

    夜风灌进肺里，凉飕飕的，带着沙子的干燥气息。她呼出那口气，看着白色的雾气在眼前散开。

    沈清辞端着一碗米粥，跪坐在姜北风身边。

    粥是梅长老煮的，米粒已经煮得软烂，肉干切成了碎末，干菜泡发后切成细丝，全部融在粥里，稠稠的，香香的。

    她端过来的时候还是烫的，她用勺子搅了搅，吹了几口气，晾了一会儿，温度刚好。

    但姜北风已经睡着了。

    他侧躺着，面朝帐篷的布壁，被子拉到肩膀，只露出一小截后颈和一捧散落在枕头上的黑发。

    呼吸很平稳，胸口微微起伏，肩膀不像之前那样绷着了，松开了，软下来了。

    他睡得很沉。

    沈清辞端着粥碗，跪坐在那里，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

    她没有叫他。

    她把粥碗放在帐篷角落里，找了一个不会被踢到、不会翻倒的位置，用一块布盖住碗口，防止沙子飘进去。等姜北风醒了，热一下就能吃。

    然后她卸下外袍。

    黑色长袍从肩膀上滑下来，叠好，放在枕头旁边。金丝小皇冠取下来，端端正正地放在长袍上面

    她关了蜡烛。

    帐篷里一下子暗了下来。月光透不过帐篷的布料，只有帘子的缝隙处透进来一丝微弱的银白色光

    沈清辞躺了下去。

    她先是将被子掀开一角，身体滑进去，然后将被子重新盖好。

    她侧过身，面朝姜北风。

    他的后背就在眼前，白色长袍的布料在黑暗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

    沈清辞将头靠了上去。

    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隔着布料，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

    很舒服。

    很安心。

    仅仅过了一会儿，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盏茶，也许是一炷香

    她的脑海里开始回放一些画面。

    新婚夜前。

    在玄天宗，在自己的房间里。

    那晚的烛光，那晚的床榻，那晚的姜北风。

    他的眼睛，他的手，他的嘴唇。他的体温，他的呼吸，他的声音。

    那些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得像是在看一面镜子，每一个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