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你可能撑不住了。

    沈清辞搂着他小口小口的喂水。

    她坐在沙地上，背靠着一只金鹏的腿，把姜北风抱在怀里。他的头靠在她的胸口，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微张。

    沈清辞把碗沿送到他唇边，一点一点地倾斜，让水慢慢地流进他的嘴里。

    看着他虚弱的样子，沈清辞心痛得不行。她恨不能自己替他受苦，让她来走火入魔，让她来被魔钉折磨，让她来躺在这片该死的沙漠里一天比一天虚弱。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抱着他，喂他喝水，给他擦汗，在他耳边说“没事的，没事的，会好的”。

    不敢休息太久。

    顾清寒手里拿着一张破旧的地图，是清水师叔给的。地图是兽皮做的，边缘磨损严重，有几处还被虫蛀了。上面的线条是用炭笔画上去的，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了。

    清水师叔把地图交给她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

    “这张地图来路不明，不一定准确。万事要靠自己的判断。”

    顾清寒把地图展开，铺在膝盖上，仔细看了看。无尽沙漠的形状像一只不规则的鸡蛋，东边窄，西边宽。

    他们从东域进入沙漠，从东往西走，现在已经到了中心偏西的位置。按地图上的信息，走出去至少还需要几天。

    几天。

    地图不准。

    顾清寒轻叹一口气，把地图折好，塞进怀里。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她抬起手，示意大家继续行进。

    金鹏一只一只地站起来，抖了抖翅膀。弟子们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沙子，重新骑上金鹏。

    下午的路更难熬。

    明显比上午更加热了。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但热度没有减，反而更甚。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晒在脸上，晒在脖子上，晒在任何暴露在外的皮肤上，火辣辣地疼。

    不少男弟子都已经赤膊上阵。长衫脱了，里衣脱了，光着上身，露出晒得发红的皮肤。

    有一个御兽宗的弟子热得昏了头。他从腰间取下装水用的皮囊，拧开盖子，举过头顶，把一壶水倒在了自己头上。

    月漓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又冷又硬。

    “节省资源！”

    那弟子猛地睁开眼睛，看到月漓正盯着他。

    他连忙答应下来。

    “是是是，月漓队长，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

    他把皮囊的盖子拧紧，挂回腰间，低着头，不敢看月漓。

    月漓看着他浑浑噩噩的样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的嘴唇干裂得很厉害，好几道口子，有些还在往外渗血。

    脸上的皮肤晒得通红，有些地方已经开始脱皮了。他是真的热得受不了了，不是故意的。

    天色渐晚。

    太阳终于开始往下沉了。光线从白色变成橘黄色，从橘黄色变成橘红色，从橘红色变成暗红色。沙丘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条黑色的带子，铺在金色的沙面上。

    温度开始下降。

    没有白天那么热了，但还是闷。热气从沙面上蒸腾起来，混着傍晚的凉风，吹在人身上，又热又凉，说不出的怪异。

    顾清寒下达了原地扎营的命令。

    她的手抬起来，握拳，停在空中。这是扎营的手势。

    大家喜出望外。

    金鹏还没落地，就有弟子开始收拾东西了。皮囊扎好，包袱捆好，准备第一时间跳下去。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快多了。帐篷从包袱里抽出来，棍子穿进布上的孔洞，一撑一拉，绳子一系，一个帐篷就立起来了。

    沈清辞抱着姜北风从金鹏上下来。姜北风已经睡着了，或者说是昏迷了，分不清。

    沈清辞把他放在沙地上，靠着自己的腿。然后她抬起头，在人群中找到了梅长老。

    梅长老正在指挥玄天宗的几位长老搭帐篷。她的动作很利落，手里拿着棍子，嘴里说着“这边拉紧”“那边撑住”，几句话的工夫，帐篷就搭好了。

    沈清辞对她招招手。

    梅长老看到了，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来。

    沈清辞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声音很小，小到只有梅长老能听见。旁边的弟子只看到沈清辞的嘴唇在动，梅长老的表情从平静变成认真，从认真变成会意。

    梅长老点点头。

    “好的，清辞小姐。”

    她转身走了。

    沈清辞抱着姜北风，看着梅长老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浅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今天的帐篷搭得都很快。

    毕竟都熟练了。昨天还要想棍子穿哪个孔，今天不用想了，手一摸就知道。

    大家酒足饭饱以后，迫不及待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