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得笔直。

    “师弟师妹们！”

    她的声音沙哑，但很大，大到队伍最前面和最后面的人都能听见。

    “青云宗的弟子们！”

    她环顾四周，看着每一张疲惫的脸。

    “拿出你们的坚强勇敢！”

    她握紧拳头，举过头顶。

    “我们一起战胜困难！”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稀稀拉拉的，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掌声在沙漠中回荡，没有回音，被空旷的沙地吸收了，但每个人的耳朵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好！”

    有人喊了一声。

    “青云宗！”

    又有人喊了一声。

    “必胜！”

    大家跟着喊。几十个人的声音汇在一起，像一股细细的绳子，每一根纤维都很弱，但拧在一起就拉不断。

    大家重新振作了一下。

    没有人再抱怨热，没有人再抱怨累。中暑的爬起来继续走，流鼻血的塞住鼻孔继续走，脚上起泡的一瘸一拐继续走。队伍排成两行，前面的人踩着后面的人的影子，后面的人追着前面的人的脚步。

    开始跟着顾清寒步行。

    玄天宗的人在最后面。

    梅长老走在最前面，四位长老跟在她身后，牛力走在最后面。他们的状态比青云宗的弟子好一些，不是因为修为高，而是因为他们更懂得如何在恶劣环境下保存体力。

    活的年头长，经历的多，知道什么时候该用力，什么时候该省着。

    沈清辞扶着姜北风，走得最慢。

    姜北风的一条手臂搭在她肩膀上，她的手搂着他的腰。他的脚在沙地上拖着，一步，一步，又一步。每一步都很慢，很沉，像是脚上绑了铅块。他的头歪着，身体前倾，几乎整个人都靠在沈清辞身上。

    牛力索性做了一个小担架。

    他从物资箱里翻出两根长棍和一块厚布，三下两下绑在一起，做成一个简易的担架。

    他把姜北风抬上担架，和另一个玄天宗的长老一前一后抬着走。担架在沙地上晃来晃去，但比扶着走快多了，也稳多了。

    姜北风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好。

    每天睡的时间比醒的时间还要久。早上被叫醒的时候，要叫好几声才能睁开眼睛。

    吃早饭的时候，吃着吃着就闭上了眼睛，碗差点从手里滑落。中午休息的时候一躺下就睡着了，叫都叫不醒。

    而且有些神智不清了。

    他开始说胡话。有时候叫“师姐”，有时候叫“清寒”，有时候叫一些谁都听不懂的名字。他的眼睛睁着，但瞳孔是散的，看得到东西，但看不进去。你跟他说话，他点头，但你知道他没听进去。

    虽然他不疼，但沈清辞知道。

    如果再走不出去，姜北风很有可能就这样慢慢地永远醒不过来了。

    不会突然死去，是慢慢的，像一盏灯油耗尽的灯，火光越来越小，越来越暗，最后噗的一声，灭了。

    沈清辞看着担架上的姜北风，咬着嘴唇。

    几十人排成两行，在沙漠中缓缓前进。

    像一条蜿蜒的蛇，在金色的沙丘上缓缓爬行。前面的人踩出一个坑，后面的人踩着那个坑往前走。

    一行脚印，又一行脚印，在沙地上画出一条长长的、歪歪扭扭的线。

    互相搀扶，互相鼓励。

    “再坚持一下。”

    “快了快了。”

    “喝水吗？我还有一口。”

    “不用，你喝，我不渴。”

    每个人都在撒谎，每个人都知道对方在撒谎。但没有人拆穿。

    顾清寒在队伍的中间。

    这个位置最好，前面的人回头能看到她，后面的人抬头能看到她。她像一根钉子，钉在队伍中间，把前后两段连在一起。

    月漓和萧锦秋在队伍的最前面。

    月漓走在最前面，黑色的斗篷在风中翻飞，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她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像用尺子量过的。

    萧锦秋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墨紫色的道袍皱巴巴的，金丝绣边沾满了沙尘，头发散乱了，紫檀木簪歪了，整个人看起来很狼狈。但她的脚步是稳的，眼神是定的。

    杨岚和两名影部的队员在最后面殿后。

    杨岚走在最后，腰间挂着影部的令牌，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她的目光不停地扫视着后方和两侧，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另外两名队员分散在她左右，呈三角形站位，互相掩护。

    天气很热。

    走得也很慢。

    但好在还是在走。

    一步，两步，三步。一里，两里，三里。太阳从东边爬到头顶，从头顶滑到西边。影子从长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