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有心理准备，顾清寒还是为之一颤。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从姜北风在灵舟上说出“你是正妻”那四个字开始，她就在心里反复练习这一刻。

    练习如何平静地接受，练习如何从容地应对，练习如何不在其他人面前失态。

    可当姜北风真的当着这几个女人的面，宣布她是正妻的时候，她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

    那颗心像是被人猛地揪了一下，从胸腔里跳到了嗓子眼，又从嗓子眼沉到了肚子里。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耳朵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当着这几个女人的面。

    被姜北风宣布正妻。

    本来脸皮就薄的自己，脸上瞬间泛起红晕，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长袍领口上方，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也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这也太直白了！

    哪能就这么直接公布啊！

    顾清寒在心里拼命喊着

    弄的好像是我强迫你我要做正妻一样！

    人家哪有那个意思啊！

    她偷偷看了一眼其他人的表情，然后又赶紧把目光收回来，盯着自己面前的茶杯，像是那杯茶里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萧锦秋和月漓是最镇定的。

    萧锦秋事先已经知晓，在灵舟的小单间里，姜北风就已经把话说明白了。她虽然当时掐了他一下，但心里已经接受了这个安排。

    此刻她只是微微侧头看了顾清寒一眼，杏眼里带着一丝笑意，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像是在说“果然如此”。

    月漓则是一脸漠不关心。

    她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桌沿，另一只手继续扣着指甲。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你们聊你们的，跟我没关系”的气场。

    她感觉姜北风现在说的这些，正妻、名分、排位，都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她是月漓，姜北风的月漓，这就够了。其他的东西，她不争，也不在乎。

    苏妙晴则是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顾清寒。

    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有一瞬间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柠檬汁滴在心尖上的酸涩。但也只是一瞬间。

    她没有说什么。

    心里虽然有那么一点点不舒服，可也很快就消散了。

    可以接受。

    顾清寒是第一个，是最早的，是陪姜北风走过最开始那段路的人。

    苏妙晴低下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但她没有在意。

    只有冷凝霜微微张大了嘴巴。

    她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那双眼睛在顾清寒和姜北风之间来回跳动，带着一种耐人寻味的表情，像是在说

    你这人可真急啊，什么都要做第一！

    她看了顾清寒好一会儿，然后嘴角一咧，露出一个“我懂了”的笑容。

    姜北风看大家还没反应，心里有一点点慌。

    不应该啊。

    怎么都宣布了，一个个还不说话？

    他赶紧解释，声音比刚才快了一些。

    “不要误会，是我自己的决定。”

    他看了看每一个人，目光诚恳。

    “清寒她有担当，有魄力，没别的意思。”

    这话从姜北风嘴里说出来，顾清寒有种没来由的骄傲。

    像是小时候在师尊面前被夸了一句，整个人都飘了起来。她的胸膛不自觉地挺了起来，腰板也直了，下巴微微抬起，脸上的红晕从慌乱的红变成了骄傲的红。

    她鼓起勇气，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声音虽然还有些发颤，但比刚才坚定了不少。

    “那……那便如此吧！”

    她深吸一口气。

    “以后我会好好对待大家，绝不让你们失望！”

    萧锦秋第一个笑着拍手。

    啪，啪，啪。

    三声，不轻不重，节奏很稳。

    “清寒姐，以后可要多指教了。”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一丝调侃，也带着一丝真诚。那双杏眼看着顾清寒，笑意盈盈，高贵的气度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冷凝霜也大笑了起来，声音又脆又亮，在屋子里回荡。

    “寒姐！如你所愿啦！”

    她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大大咧咧的，一点都没有因为顾清寒做了正妻而不高兴。

    苏妙晴拘谨地看着顾清寒，嘴唇动了动，像是酝酿了很久。

    “姐姐……”

    两个字，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她叫了。

    月漓没说话，但是鼓了鼓掌。

    掌声不大，甚至有些敷衍，但那双手确实拍了几下，表示她听到了，也认可了。

    顾清寒又闹了个大红脸。

    这次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被这么多人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