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岚哭得整张脸都花了。

    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鼻头红红的，嘴唇也在抖。她捂着胸口那张小玉简，肩膀一耸一耸的，想忍住又忍不住，发出低低的抽泣声。

    身后那十个人站得笔直，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看吧，不合适。

    不看吧，又忍不住偷偷瞄两眼。

    他们从来没见杨队长这样过。

    在影部的时候，杨岚是什么人？做事利索，说话干脆，脸上永远带着公事公办的从容。哪怕执行再危险的任务，也从没皱过一下眉头。

    可现在，她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姑娘。

    姜北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

    但再这么哭下去，场面就收不住了。

    他笑呵呵地扫了一眼面前这群年轻人，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既然都离开影部了，就别穿这一身黑了。年纪都不大，换一些好看的衣服！”

    这话一出，那十个人的注意力果然从杨岚身上被拉了回来。

    他们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黑色的劲装，黑色的靴子，黑色的束带。从头黑到脚，像一排移动的影子。

    又抬起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脸上都有点泛红。

    一个看起来挺开朗的男子举起手，往前迈了半步。国字脸，浓眉大眼，声音洪亮。

    “回禀峰主！我们……那我们穿什么样的？”

    姜北风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小伙子体格不错，肩宽腰直，穿上黑色可惜了。

    他想了一下。

    “让杨队长帮你们选吧。”

    姜北风的目光从那排人身上扫过，语气随意。

    “总之别再穿这个影部的衣服了，怪压抑的。”

    他又看了看正在擦眼泪的杨岚。

    杨岚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眼睛还是红的，鼻头也是红的，睫毛上挂着水珠，亮晶晶的。她低着头，不敢看姜北风，也不敢看那十个下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选一点看起来就让人高兴的。”姜北风说，“搞慈善怎么能穿这样的呢？”

    杨岚咬着嘴唇。

    让人高兴的衣服？

    什么样的是让人高兴的衣服？

    红的？黄的？花的？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自己对“让人高兴的衣服”完全没有概念。在影部待了这么多年，衣柜里清一色的黑，连条其他颜色的发带都没有。

    但她没办法拒绝。

    “是……”

    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跟刚才那个朗声答“是”的杨岚判若两人。

    姜北风摆摆手。

    “行了，都下去吧。”

    十个人如释重负，齐齐鞠躬。

    “是！”

    然后转过身，齐刷刷地往门口走。脚步很快，但没有声音，训练有素的影部作风在离开影部的第一天还在延续。

    门开了，人出去了，门又关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然后彻底消失。

    房间安静下来。

    姜北风靠在椅背上，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他放下杯子，一抬眼。

    杨岚还站在那里。

    就站在桌子前面，俏生生的，一动不动。

    腰板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马尾辫扎得紧紧的。脸上的泪还没干，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湿润的光。

    她不说话。

    就那么站着，眼睛盯着桌面上的某一点，不知道在看什么。

    姜北风放下杯子，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杨队长？你还有事？”

    杨岚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又动了一下，还是没发出声音。

    她支支吾吾的，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跟自己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姜北风看了她一会儿，声音放软了一些。

    “杨队长一直以来都是雷厉风行的人，有话直说就好。”

    这句话像给了杨岚一个台阶。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开了口。

    “那个……峰主……”

    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三万多灵石……您……您不怕我……”

    她说不下去了，目光躲闪，手指在衣角上绞来绞去。

    “你是想说不怕你贪污？中饱私囊？”

    姜北风直接替她把话说完了。

    这话太难听。

    杨岚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低着头，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姜北风看着她，笑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