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的声音也很轻。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顾清寒走到姜北风身边，在月漓刚才坐过的位置坐下来。长椅上的温度还没散，带着月漓体温的余热。她看了一眼姜北风的脸。

    只是一眼，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姜北风的眉头是锁着的。

    顾清寒认识姜北风这么久，见过他很多种表情，但皱眉的样子，真的很少见。

    像是碰到了什么烦心事一样。

    顾清寒在他身边坐了片刻，然后开口。

    “出了什么事？”

    声音不大，但很直接。没有寒暄，没有铺垫，上来就问。这是顾清寒的风格，她不会绕弯子，也不会等别人主动说。

    姜北风摇摇头。

    “没什么。”

    不对。

    不对！

    他一定有事。

    而且不是小事。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的，能让他不想说的，一定不是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

    更何况，姜北风现在的修为，整个东域能打过他的人一只手手都数得过来。一个合体修为的人，会因为什么事情苦恼？

    姜北风的这种表情，是非常少见的。

    顾清寒的手覆上姜北风的手背，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握紧了。

    她的手比姜北风的小一圈，掌心是热的，指尖是凉的。握住之后，她没有松开，就那么握着，像是要用这种方式把姜北风的注意力拉回来。

    “你为什么碰到什么事都不愿意说呢？”

    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也带着一丝埋怨。

    姜北风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

    他将她的手紧了紧。

    想了一会儿。

    “我去玄天宗了。”

    只说了这一句。

    但只是这一句话，顾清寒就明白了。

    玄天宗。

    他去见沈清辞了。

    去谈什么？能谈什么？除了那件事，还能有什么？

    正妻的事。

    谈崩了。

    顾清寒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像一颗炸弹在水底爆炸，水面看不到波澜，但水下已经翻江倒海。

    她的手在姜北风手里微微颤了一下。

    心如刀绞。

    五味杂陈。

    各种各样的味道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有酸，有苦，有涩，有辣，唯独没有甜。

    都是因为自己。

    都是因为姜北风让自己做正妻，所以才和沈清辞闹成这样！

    如果不是她，如果她不接受这个正妻的位置，如果她当时在灵舟上拒绝了，那姜北风就不用去玄天宗，就不用跟沈清辞谈，就不用——

    忽然之间，顾清寒觉得有些自责。

    她低下了头。

    下巴几乎碰到胸口，目光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沉默了几息。

    “要不……还是别让我做……正妻了……”

    姜北风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能让顾大峰主说出这种话，实属不易啊！

    顾清寒是什么人？天枢峰峰主，化神初期的剑修，掌管过万弟子，脾气爆，做事冲动，但从来不会在原则问题上退让。

    她要是觉得自己该得的，就一定会争到底。

    可现在，她主动说“别让我做了”。

    姜北风看着顾清寒低垂的侧脸，看着她抿紧的嘴唇，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

    他心里动了一下。

    现在不是谁做正妻的问题了。

    而是沈清辞心里不服，心里有气。

    这是姜北风不能接受的。

    他可以接受沈清辞跟他谈条件，可以接受她讨价还价，可以接受她提出各种各样的要求。

    但“不服”和“有气”，这两个东西不是条件，不是要求，是情绪。

    情绪是没办法谈的。

    你没办法用筹码去换一个人的“服”，也没办法用交易去换一个人的“气消”。

    沈清辞不服，所以她说“不能同意”。沈清辞有气，所以她拒绝得那么干脆。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跟顾清寒做不做正妻，没有关系。

    于是他对顾清寒说。

    “不用，先这样吧，不说这个了。”

    顾清寒叹了一口气

    她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劝他？安慰他？还是继续自责？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对，说什么都解决不了问题。

    她选择了沉默。

    两个人并肩坐着，谁也不说话。

    夜风继续吹，老槐树的叶子继续沙沙地响。天上的星星又多了一些，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在院子里洒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