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峰的院子里，顾清寒一手端着茶杯，另一只手还搭在桌沿上，正和萧锦秋说着沈清辞的事儿

    传音玉震了一下。

    顾清寒低头看过去，屏幕亮起来，一行字跳进眼睛里——

    她整个人定住了。

    眼睛盯着那行字，瞳孔微微放大，手指捏着传音玉的力道一点一点的收紧。

    不可思议。

    沈清辞给她发消息。

    沈清辞骂她不要脸。

    顾清寒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是不敢相信。她甚至把屏幕上的字又读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的意思也很清楚，但就是觉得不真实。

    萧锦秋察觉到顾清寒的异样，急忙低头凑过来看。

    她的脑袋从旁边伸过来，深紫色道袍的袖子擦过顾清寒的手臂，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杏眼在屏幕上扫了一眼，又扫了一眼。

    然后她也愣在了原地。

    两个人都不说话，院子里一片寂静。夜风吹过，石桌上的茶盏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像是什么东西在轻轻地敲。

    顾清寒的呼吸变得重了起来。

    她盯着那行字，盯着那个感叹号，盯着发信人的名字。沈清辞三个字在屏幕上亮着，像三根针扎进她的眼睛里。

    手臂高高扬起，传音玉被她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院子里炸开。传音玉在桌面上弹了一下，骨碌碌地滚了两圈，正好摔在茶杯垫上面。

    没有碎。

    它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屏幕还亮着，沈清辞那条消息还挂在上面，像是在嘲笑她。

    “她还敢给我发消息？”

    顾清寒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她的脸涨得通红，手指指着桌上的传音玉，指尖微微发颤。

    “她还敢说我不要脸？！”

    声音越来越大，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

    萧锦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弄得莫名其妙。她看着那行字，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越转越觉得不对劲。

    你沈清辞怎么当的正妻，心里没数吗？？

    要不是姜北风失忆被你骗了，你能有一丁点的机会吗？

    萧锦秋的眉头紧紧皱起来，她想说什么，但顾清寒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顾清寒指着传音玉，仿佛指着沈清辞本人一般，转过头对萧锦秋说。

    “你看见了吗？这就是给脸给多了！”

    说完，她一把抓起传音玉，指尖在屏幕上用力地打字。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屏幕戳穿，每一个字都带着怒气砸进去。

    “我破坏感情？？她和姜北风有感情吗？不就是她一直在这破坏吗？”

    打完之后她看都没看，直接按下发送。

    然后她懒得废话了。

    手指又动起来，飞快地打出一行字。

    “你在哪呢？嗯？报位置！！”

    两个问号，一个感叹号，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气势。

    发送！

    然后顾清寒紧盯着传音玉，一动不动地等待回复。她的眼睛像是钉在了屏幕上，下巴微微收紧，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一个小小的方块上。

    萧锦秋也凑过来看着。

    两个女人的脑袋几乎挨在一起，四只眼睛盯着同一块屏幕。

    传音玉震了一下。

    沈清辞回复得干脆利落。

    “别告诉姜北风！选个位置，见一面！”

    顾清寒看着这条消息，怒极反笑。

    嘴角往上弯了一下，但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那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笑，像冬天河面上的冰裂开一道缝，露出来的不是水，是更深更厚的冰。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

    “伽阑国！肃川里！多带点人！别说我欺负你！！”

    肃川里，伽阑国的一个山谷，周边没有城镇，极其隐蔽的位置。两边是陡峭的崖壁，谷底狭长，进得去出不来的地形。

    选在这里，意思很明确，来了就别想轻易走。

    顾清寒按下发送，然后把传音玉往桌上一放，双臂抱在胸前，等着对面的回复。

    几乎是同一瞬间，消息就回了过来。

    “明早日出！谁不来谁就是狗！”

    顾清寒盯着那行字，鼻子哼了一声。

    “狗？”

    她自言自语，声音很轻，但语气很重。

    “我看谁是狗！”

    萧锦秋被两个人的对话惊呆了。

    她的目光在顾清寒脸上和传音玉之间来回跳，脑子里的信息量太大，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沈清辞发消息骂人，顾清寒约架，沈清辞应了，明早日出——

    肃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