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了拱手，脸上挤出一个笑，但那笑没有到眼睛里去。凌绝道人也拱了拱手，表情比他自然一些，但也不算轻松。清水道人站在凌绝身侧，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三个人小声地叙旧。

    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说什么，别人听不见，他时而皱眉，时而又扯出一个笑来，时而又板起脸，像是在忍什么。

    清水道人一直保持着那张老帅脸上的平静，但偶尔插一两句话，说的都不长，两三句就闭嘴，然后继续听归隐道人说。

    凌绝道人站在中间，像一块压舱石。他的表情变化最少，始终是那种沉稳的、不露声色的样子，偶尔点一下头，偶尔摇一下头，幅度都不大。

    三个人在小声说，周围的数百个人在安静地等。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风都停了，峡谷中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闷闷的，压得人胸口发紧。

    这时，一道灵光从远处闪了一下。

    速度很快，快到大部分人只看到一道光从天空中划过，来不及看清是什么东西。那道光在峡谷上空猛地停住，光芒散去，露出两个人的身影。

    姜北风从空中落下。

    他抱着月漓，双臂收紧，将月漓固定在怀里。落地的瞬间，他的脚尖在碎石上点了一下，卸掉冲力，然后将月漓从怀里放下来。

    月漓站稳之后，退开半步，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姜北风看着这乱糟糟的局面，脸色很难看。

    他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从右边扫到左边。白色劲装，玄黑色战袍，碎石地上的血迹，弟子们脸上那种“我知道我做错了”的表情，还有天上那两个还没来得及落下来的女人——

    看到姜北风来，沈清辞赌气地把头一转，不敢看他。

    那转头的动作很快，快到像是在躲什么。她的脸偏向一边，下巴抬着，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盯着远处的峭壁，目光没有焦点。

    她不是不想看姜北风，是不敢看。她怕看到姜北风脸上的表情，怕看到失望，怕看到愤怒，怕看到任何会让她心碎的东西。

    顾清寒也没敢动。

    她悬在半空中，像被定住了一样，连剑都不敢收，偷偷看了一眼姜北风的脸。

    那张脸冷若冰霜。

    像一扇关紧了的门，你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但你知道敲门不会有人应。

    顾清寒的心里突然有些害怕。

    不是怕姜北风骂她，不是怕姜北风打她，是怕姜北风什么都不说。她宁愿姜北风冲过来指着她的鼻子骂一顿，也不愿意看到他这副表情。

    只有萧锦秋动了。

    她慢慢飞到姜北风面前，速度不快，像是不太敢靠近。飞到距离姜北风三步远的地方，她停了下来，悬停在半空中，道袍的下摆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低着头，没有看姜北风的脸。

    “北风……”

    就两个字。没有解释，没有道歉，没有“不是我的错”。

    归隐道人和凌绝道人、清水道人的叙旧被打断了。

    归隐道人转头看了一眼姜北风。

    那一眼停留的时间不长，但目光很重。他从头到脚把姜北风打量了一遍，从上到下，从脸到衣袍到站姿，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然后他转回头，对凌绝道人说了一句。

    “凌绝宗主，聊聊吧。”

    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事情到了这一步，该坐下来谈了”的意思。

    凌绝道人点点头。

    三个人从峡谷中间的位置走回来，各回各的阵营。归隐道人走到玄天宗那边，在沈清辞身边站定。凌绝道人和清水道人走到青云宗这边，在顾清寒和萧锦秋前面站定。

    这一下，所有弟子都安静下来。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抓住了”的尴尬。弟子们低着头，脚在地上蹭来蹭去，眼神躲闪，不敢看各自宗主的眼睛。

    所有人都像做了错事一样，双方面对面，都有些尴尬。刚才恨不得把对方撕碎的那股劲儿，现在全没了，剩下的只有“这事怎么收场”的忐忑。

    归隐道人站在玄天宗阵营的最前面，双手背在身后，腰背挺得笔直。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心里憋屈得厉害。

    来的路上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缘由。

    顾清寒和沈清辞打起来，还能因为什么？除了姜北风，这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能让这两个女人同时失控。

    再结合之前姜北风来玄天宗的事，他亲自来，来了又走，走了没两天就打起来了，事情就很清楚了。

    你姜北风都已经和我们清辞举行婚典了，如今又要剥夺她正妻的位置，这还了得？

    简直没把我们玄天宗放在眼里啊！

    归隐道人的手在背后攥紧了，指节咔嚓响了一声，但声音很小，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