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当年，就是这个男人压自己一头。

    在东域大会上，在宗门比试中，在各种场合，君临渊永远压她一头。他的天赋比她高，修为比她强，战绩比她好，是玄天宗真正的唯一天之骄子。

    她努力了那么多年，拼命了那么多年，始终追不上他的背影。

    他怎么会……

    米拉不认识君临渊，但她感觉到了从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那种气息让她本能的感觉到恐惧，像是遇到了天敌一样，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姜北风身后缩。

    金凤和然姑赶紧匍匐在地。

    她们在看到君临渊的瞬间就跪了下去，不是普通的跪，是五体投地的匍匐，额头贴着地面，双手平放在身体两侧，整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她们的背在颤抖，肩膀在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

    多泽也瘫坐在地上。

    他的腿彻底软了，再也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身体往后仰，仰到一半又停住了，整个人保持着一种扭曲的姿势。

    身后那上万名弟子，虽然离的很远，可仍然窃窃私语。

    “这人是谁？”

    “君临渊？？他不是死了么……”

    “这是怎么回事？”

    “宗主在和姜北风打吗？”

    “姜北风怎么会是侵略者？他不是大师姐的夫君吗？”

    议论声嗡嗡的响成一片，像是一大群蜜蜂在头顶盘旋。弟子们看着远处的战场，看着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看着满地的鲜血，看着那个站在战场中央的淡青色身影，满脑子都是疑问。

    大家都不明白怎么回事。

    归隐道人卑躬屈膝的靠近君临渊。

    他小心翼翼的走到君临渊面前，距离约莫三步的位置停了下来，不敢再往前走。

    “归隐……参见上宗主。”

    归隐道人的声音又轻又细，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在向长辈认错。他的头垂的更低了，身体躬的更弯了，整个人像是一只煮熟的虾米。

    归隐男人的话，让所有人心里一震！

    上宗主？？

    苦厄道人？？

    玄天宗的开宗之人？？

    据说上宗主是突破合体时，失败陨落了！那都是几千年前的事了？？

    君临渊是上宗主？？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炸开了锅。几千年前的传说人物，玄天宗的开宗祖师，早就应该在历史长河中化为尘土的人，竟然出现在了这里？以君临渊的身体？

    苦厄道人微微一笑。

    那笑容看起来很和煦，很慈祥，像是一个长辈在看晚辈。

    但配合着他那双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眼睛，那笑容就显得格外诡异——嘴角在笑，眼睛没在笑，脸上的肌肉在动，瞳孔深处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着归隐道人说。

    “这副身体，我还不太适应。你是现任宗主？”

    归隐道人赶紧弯腰回答。

    “正是……小人归隐，是现在的宗主……”

    他的声音在发抖，腰弯的更低了，额头上的汗珠滴在地上，在灰黑色的岩石上留下一片深色的印记。

    苦厄道人失望的摇摇头。

    “玄天宗竟以沦落至此，可笑。”

    那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悲哀，甚至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淡淡的、事不关己的嘲讽。

    好像玄天宗怎么样，跟他没有关系。好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归隐道人额头已经冒汗，汗水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地上。他不敢抬头，不敢接话，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他不敢接话。

    “上宗主……此人想要毁灭玄天宗！他旁边的女人便是宗门的叛徒！小人实在无力抵抗，才……才唤醒您……”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语无伦次的，像是在拼命解释，又像是在拼命推卸责任。

    苦厄道人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姜北风。

    那双空洞的眼睛在姜北风身上停留了片刻，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是在看一件物品，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毁灭玄天宗……与我何干？”

    苦厄道人的话，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那些跪在地上的长老，那些瘫在地上的弟子，那些远远围观的弟子们，一个个都愣住了。

    毁灭玄天宗，与你何干？你是玄天宗的开宗祖师啊，玄天宗是你一手创立的啊，怎么能说“与你何干”？

    对于苦厄道人来说，几千年已经过去。

    宗门，家人，挚友亲朋，都已经过往云烟。

    他活了太久太久了。几千年的岁月，足以磨灭一切情感。那些他曾经在乎的人，早就化为了尘土。那些他曾经守护的东西，早就变了模样。

    如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