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清水道人就已经通过传音玉，告知凌绝道人。

    消息的内容很简短——玄天宗巨变，苦厄道人复活，姜北风被扣，速做准备。

    他没有细说过程，没有渲染情绪，只是把最关键的事实用最精简的文字传了出去。

    凌绝道人那边回了一个字——好。然后传音玉便沉寂了下去。

    沈清辞被清水道人抓着飞行，身体在风中几乎要散架。破烂的衣衫在高速飞行中被吹的紧贴在身上，露出大片青紫交错的伤痕。她的头发被吹的向后飞散，露出脏兮兮的脸和那双通红的眼睛。

    她没有说话，没有流泪，只是看着前方。看着越来越近的青云宗山门，看着那两座高大的石柱在视线中逐渐清晰。

    当傍晚到达青云阁门前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沉没在西边的群山之中，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残光。

    青云阁前的广场上，灯火通明，数不清的灵石灯悬挂在四周，将整片广场照的亮如白昼。

    只见一道道人影已经聚集在这里，足足有上百人。

    七峰的峰主、各堂口的执事、影部的高层、庶务堂的负责人，能来的人都来了。他们站在青云阁前的台阶下面，排成了不太整齐但很有层次感的队列。

    每个人都面色凝重，衣衫整齐，像是专门打扮过才来的。

    最前面站着的是凌绝道人。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深灰色的，头发也重新梳理过了，花白的眉毛整整齐齐的贴在额头两侧。

    他的腰板挺的笔直，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望向北方，一动不动。

    他身后左边是顾清寒。白衣若雪，高马尾扎的紧紧的，墨色发带在风中轻轻飘动。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深沉的、凝固的冷意。

    右边是萧锦秋。深紫色接近墨色的道袍，金丝绣边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杏眼幽深如古井，头戴道帽，整个人透着一股沉稳的、不动声色的气质。

    再后面是苏妙晴、月漓、冷凝霜

    冷凝霜从闭关中被紧急叫了出来，短发有些凌乱，衣服也不够整齐，但她的眼睛亮的惊人。月漓站在苏妙晴身边，白色长发披散在肩上，表情一如既往的没有变化。

    苏妙晴穿着一身浅青色的棉袍，头发用玉钗扎住，温婉的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焦虑和担忧。

    沈清辞看到顾清寒和萧锦秋的时候，咬着嘴唇沉默不语。

    她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死死的咬住不放。

    她的目光在顾清寒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移开了。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麻木的疲惫。

    顾清寒率先飞了过来。

    她的动作很快，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便化作一道白影，落在了沈清辞面前。白衣若雪，高马尾在身后晃动，墨色发带在风中飘起了一角。她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从上到下，从那双通红的眼睛到破烂的衣衫，从脸上的血污到身上的伤痕。

    她的眼神冰冷而锐利。

    米拉下意识的将沈清辞拉到身侧。

    她的动作又快又急，身体往沈清辞前面挡了半步，脸上则带着乞求的表情。

    她的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看着顾清寒，眼神里全是恳求

    求你不要在这个时候对她发难。

    凌绝道人刚想发怒。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那点儿女情长的小事？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他的话没有说出口。因为在他开口之前，沈清辞已经做了某件事，让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只见沈清辞当着众人的面，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声音很响，膝盖撞击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她的身体弯下去，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破烂的衣衫在身体周围散开，露出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身边的米拉也赶紧跟着跪了下来。

    米拉跪的比沈清辞稍微慢半拍，但动作一样坚决。

    “万般过错，都错在我，顾峰主！”

    沈清辞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外挤。她跪在那里，低着头，不敢看顾清寒的眼睛，但她的声音清楚的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愿意承担所有罪责！”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她的肩膀在颤抖，整个人跪在那里，像是一片在风雨中飘摇的落叶。

    然后她抬起头。

    再抬起头时，看向顾清寒的眼睛里，已经满是泪光。

    那泪光在灯火下闪闪发亮，像是两颗破碎的宝石。她的嘴唇在发抖，脸上的血污和灰尘混着泪水往下淌，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脆弱到了极点。

    “但是……”

    她深吸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