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厄道人看着这个出头鸟，目光从那张铁塔般的脸上扫过，面无表情的问道。

    “你是何人？”

    那双空洞的眼睛在夜虎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开了，仿佛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夜虎从虚空中抓出一把大锤，锤头足有磨盘大小，暗青色的锤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灵光在符文之间流转，散发着沉重的压迫感。

    握紧锤柄，怒声说道。

    “我乃玄天宗护卫队大长老，夜虎！”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暗红色的盔甲在夕阳下泛着血色的光芒，铁塔般的身躯挺的笔直，挡在那些瘫倒在地的女弟子面前，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苦厄道人摇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

    “杂鱼而已。”

    那两个字说的极轻极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任何证明的事实。他的目光从夜虎身上移开，落在远处那些正在逃散的弟子身上，像是在看一群不值得在意的蝼蚁。

    夜虎的眼神里都带着火焰。

    那火焰从瞳孔深处烧起来，烧过眼眶，烧过脸颊，烧遍全身。

    他的牙关咬的咯咯作响，握锤的手指收紧到指节发白，暗红色的盔甲因为灵力的剧烈涌动而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你作为宗门的前辈，就这样对待她们？”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悲凉。

    “你把她们当什么？你把宗门当什么？！”

    他的质问在空旷的广场上空回荡。

    就在这时，又一道人影落在夜虎的身边。

    同样是一位魁梧大汉，身材比夜虎还要壮上一圈，膀大腰圆，一脸横肉，深褐色的劲装被肌肉撑的鼓鼓囊囊的。

    多泽的脸上全是杀意，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怒意，他站在夜虎身侧，雷火之力在拳头上缠绕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多泽也大声吼道。

    “玄天宗数千年的传承，容不得你在这放肆！”

    他的声音比夜虎更粗更沉，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猛兽在咆哮。

    “任你是上宗主都不行！”

    他的拳头举了起来，雷火的光芒照亮了他脸上那些纵横的伤疤和横肉。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即将扑出去的老虎

    苦厄道人只觉得有些好笑。

    他看着面前这两个义愤填膺的壮汉，嘴角那抹轻蔑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他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看两个不太懂事的孩子在玩过家家。

    这些人哪个不是活了几百年？怎么还如此幼稚？

    他活了几千年，见过的慷慨激昂、义正言辞、热血上头，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那些人每一个都在自己面前说过类似的话——为了宗门，为了传承，为了道义，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信念——

    然后呢？然后他们都死了，他还活着。

    他冷漠的看着面前这两个魁梧壮汉说道。

    “那是你们自己没想清楚，修行是为了什么。”

    他的语气依然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冷冰冰的砸在地上。他的目光从多泽脸上移到夜虎脸上，又从夜虎脸上移回到多泽脸上，像是在审视两个不懂事的学生。

    苦厄道人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那片土地是青石铺就的，经历了数千年的风吹雨打和无数弟子的踩踏，已经被磨的平滑而光亮。

    “为了宗门？宗门又有何用？”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以为然的轻蔑

    “我修行了几千年，沉睡了数百年，距离渡劫仅仅半步之遥。”

    他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骄傲的情绪。

    “我会在意这些东西？”

    他的手指轻轻在空气中划过，指向远处那些逃散的弟子，指向那些矗立了数千年的殿宇楼阁，指向那些传承了一代又一代的功法和典籍。

    然后他将一只手伸出来。

    那只手很白，很修长，骨节分明，是君临渊的手。他缓缓的伸开五指，然后慢慢的攥紧，攥成一个拳头。他的指节突出，手背上的青筋微微暴起，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这天地的一切，都是为我所用。”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笃定。

    “我说它生，它就能生。”

    他的拳头微微松开了一些。

    “我说它死，它就要死。”

    “这就是修行的真谛。”

    他的话音落下，广场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苦厄道人的话，震惊了在场几万人的脑海。

    那些正在逃散的弟子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那个淡青色的身影。那些瘫倒在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