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北风本来没打算看系统界面。

    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前两天他每天都盯着脑海里的系统界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修为增加的速度，看着感激值跳动的频率。

    确实比以前快了不少，可还是远远不够用的。

    他算过，如果按那个速度下去，估计没有个一年半载，根本突破不了合体中期。

    那个进度条像蜗牛一样往前爬。他盯着看了一个时辰，进度涨了那么一丝丝，眼睛都看酸了。

    再看下去他觉得用不着苦厄道人动手，自己就先疯了。

    脑子里全是那个进度条在转，闭上眼也转，睁着眼也转，转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于是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不再看了。

    他把系统界面关了，彻底关掉，连瞄都不瞄一眼。躺在密室那张石床上，他翻了个身，对着潮湿的青石墙壁数上面的裂纹，数到一百多就忘了数到哪了，又从头开始数。

    困了就睡，醒了就发呆，实在无聊了就跟金凤说两句话，可金凤话少，他问三句她答一句，答完了又是一阵沉默。

    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两天。

    这天傍晚，密室里比白天更冷了几分，墙角的水珠凝成细流沿着砖缝淌下来，滴答滴答敲在青石地面上。

    金凤坐在角落的矮凳上闭目养神，呼吸平稳，但她始终没睡着，肩背绷着一股劲儿，随时准备睁眼。

    姜北风躺在石床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怎么躺都不舒服。

    他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灰色的青石条，横平竖直地铺着，中间有几道缝隙，缝隙里渗着暗色的水渍。

    他看着看着，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终于没忍住，在脑海中再次打开了熟悉的系统界面。

    若无其事地看了一眼。

    这一眼，直接让他愣在了原地。

    脑海中的系统面板浮现在眼前，浅蓝色的光晕柔和地铺展开来，各项数据清清楚楚地列在上面。他的目光扫过去，先是扫到了感激值那一栏，然后眼珠子就定住了。

    感激数正在跳动，一跳就是数百数百地往上窜，而且是持续不断地收到感激，没有丝毫停顿。那数字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往上涌，跳得他眼花缭乱。

    他猛地在石床上坐了起来。

    动作太大，金凤被吓了一跳，倏地睁开眼，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

    可姜北风根本没看她，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脑海里那个界面上，眼睛瞪得滚圆，不敢相信地仔细看过去。

    感激值还在疯涨。他顺着界面往下看，修为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合体中期四个字。

    进度条中间那条分界线已经被越过去了，修为值超过分界线一大截，蓝色的进度条在合体中期的范围内往前延伸，虽然涨得慢了一些，可确确实实在往前走。

    他突破了。

    他已经突破到合体中期了。

    姜北风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盘腿坐在石床上，头发乱蓬蓬的，粗布袍子的领口歪到一边，整个人呆呆地看着脑海里的界面，半天没动弹。

    这怎么可能。

    他脑子里快速转着。前两天他看的时候，那个进度条还在合体初期后半段磨蹭，离合体中期还有一大截距离。

    就算这两天的增长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可就算翻上十倍也到不了现在这个位置。除非——

    除非青云宗的行动真的如此之快？难道他们真的愿意为了自己一句不着调的话，倾尽了所有？

    他想起自己当初对杨岚说的话，把所有灵石用光。

    可是他也知道，这么多的感激值，不是几万灵石能堆出来的。

    一两万灵石发出去，能换来几万人的感激就不错了。而要填满他从合体初期到合体中期这段距离，需要的感激值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

    那意味着青云宗和玄天宗的弟子们正在东域各地大规模地施舍灵谷丹药，意味着成千上万的流民和百姓正在排队领物资，意味着杨岚真的把那些灵石全部花出去了。

    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按理来说，合体初期到合体中期只是一小段，但合体境界别说一小段，就算随便一个感悟，都会产生巨大的变化。

    怎么突破到中期了，自己竟然没有发现呢？姜北风坐正身体，认真的查看了一下

    身体里那股充盈又澎湃的灵力，在丹田之中已如汪洋大海，波涛汹涌。

    如今的自己，别说玄天宗的所有长老再围困自己了。

    他甚至感觉，就算当年刚入青云宗，仅仅有过几面之缘的老宗主云鹤真人，估计也能和他掰掰手腕了。

    但是回想起苦厄道人身上的那股气息，姜北风再次把他当成假想敌。

    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是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