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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姜北风还是没能同意下来。
他坐在主位上,面前是满堂弯着腰行礼的人,沈清辞和米拉躬身在侧,张任那张老脸涨得通红,几十双眼睛从四面八方望着他。
目光落在沈清辞脸上。
她弯着腰没有直起来,金冠的边沿在烛火下闪着细碎的光,几缕碎发从鬓角滑落,遮住了半边眉眼。姜北风能看到她的肩膀微微绷着,那是一种极力克制着紧张的姿态,她嘴上说着"望夫君同意",可心里大概也没底。
姜北风把酒杯放回桌上。
"不是我不想答应。"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放得很平,目光从沈清辞身上移到张任那边,又移回来,"这么大的事,肯定还是要跟师尊商量一下。玄天宗加入青云宗不是小事,我一个人拍板不合适。"
他说完这话的时候,沈清辞的肩膀放松了一瞬,像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没拒绝。
张任直起腰来,脸上那层酒气还没退干净,可眼神已经清醒了不少。他搓了搓手,笑着点头:"应该的应该的!上仙思虑周全,是我们心急了!"他侧过身朝身后的长老们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别站着了,"那咱们就先等上仙的消息,不急不急。"
然姑和金凤跟着直起身来,互相看了一眼,眼底的失望一闪而过,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饭局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散了。
张任一边往外走一边跟然姑金凤说着什么,几个年轻长老还在回味刚才姜北风那些战绩,醉醺醺地互相搀扶着出了会客厅。
夜幕降临的时候,玄天宗安静了下来。
清辞居坐落在玄天宗主峰东侧的一片竹林深处,独门独院,青瓦白墙,院子里种着几株老梅,初春时节早已过了花期,只剩下深绿色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姜北风被沈清辞和米拉一左一右领着进了内院。穿过一道月洞门,便是清辞居的内屋。
内屋的侧间设了一个浴房。
木桶很大,足以容纳两三个人同时坐进去。桶壁是厚实的柏木,被蒸汽熏得油润发亮,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灵花瓣,热气从水面袅袅升起来,把整个浴房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白色水雾里。
姜北风脱了外袍,迈进木桶的时候水温正好,热而不烫,灵花瓣的清香随着蒸汽钻进鼻腔,整个人从骨头缝里往外舒坦。
他把头往后靠在桶壁上,后脑勺垫着一块叠好的棉巾,闭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水雾弥漫中,一只温热的手按在了他的肩头。
米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侧间走了进来,湿漉漉的雾气粘在她的波浪短发上,发梢凝聚了几颗细小的水珠。
她跪坐在木桶边缘,双手覆在他的肩颈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按着。
姜北风闭着眼"嗯"了一声,肩膀不自觉地往下沉了沉。
米拉的手法他很熟悉。
失忆那十年里,她就是这样跪在他身后给他按肩揉背的。
可今夜不一样。
浴房里的水汽蒸得暖融融的,光线又暗,只有墙壁上一盏小烛台发出昏黄的暖光。米拉的呼吸扑在他后颈上,一下一下的,热热的,带着她身上那股独有的味道。
姜北风的后背绷了一瞬。
房间里太燥热了。水温、烛光、水雾,还有米拉贴在他身后的体温,所有东西搅在一起,让他有那么一点点把持不住。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睁开眼的时候看见水面上的灵花瓣被自己呼出的气息吹散又聚拢,水汽氤氲间全是米拉身上传来的那股暖意。
他猛地站起身来。
水花哗啦一声响,灵花瓣溅了一地。姜北光站在木桶里,湿漉漉的水从肩头、胸膛、腹肌上一道一道往下淌,烛光在他身上勾出一道暖色的轮廓线。
米拉太了解他了。十年朝夕相处,她比任何人都熟悉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他刚才站起身的那个动作里带着什么,她一眼就看得出来。
可理智告诉她自己不行。
清辞还在外面等着。今天是清辞把姜北风等来的日子,她作为陪嫁跟过来的,怎么能抢在主位前面?怎么能在这种时候上头?
米拉按住姜北风的胸膛。那手掌按上去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胸膛底下有力的心跳,咚咚的,隔着薄薄的湿皮肤传过来,烫得她手心发麻。
她从旁边木架上拽过一件真丝浴袍,手忙脚乱地抖开,裹在姜北风身上。
"北风……"米拉的声音抖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两只手攥着浴袍的衣襟把他裹紧了些,语无伦次地往外推,"清辞姐还在等你……我……她等了你很久了……"
她推着他往浴房外面走,指尖碰到他被热水蒸透的皮肤时又触电一样缩回去。
姜北风低头看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面全是努力压下去的旖旎和一点委屈巴巴的不甘,像是把一盘最爱吃的菜端到了嘴边又硬生生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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