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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默然看着那扇轻轻一捅便形同虚设的木门,心下暗忖:这般门户,大约也只能挡些夜风罢。
君子或可拦阻,若遇宵小,怕是无用。
“大师兄,请进。”
四目侧身相迎,待陈凡步入院中,自己便绷着脸朝里屋快步走去。
果然见一少年蜷在榻上,鼾声如闷雷滚动,睡得浑然忘我。
“好哇!让这臭小子看家,他倒高枕无忧做起美梦来了!”
四目气极反笑,回头对陈凡道,“大师兄稍坐,待我教训这惫懒东西,您可莫要阻拦。”
“嗯。”
陈凡颔首。
师父管 ** 弟,天经地义。
何况……他倒也乐得旁观。
四目目光一扫,瞥见墙边倚着根木棍,顺手抄起,又快步走到院中,给每具行僵额间贴了道黄符定住,这才捏着另一道符纸回到屋里。
“叫你守门,你倒睡得香甜,害我在大师兄跟前颜面尽失……”
四目盯着徒弟酣睡的侧脸,心头火气噌噌上涌,只觉这孽徒今日是存心要让自己难堪。
他手中的符纸无风自动,微微泛起暗光。
夜色已深,屋子里只剩下烛火微微摇曳。
四目道人捏着那道黄符,清了清嗓子,对着面前一排僵立的身影压低声音念叨起来:“天灵灵,地灵灵,僵尸有耳,闻‘哎’则击,听‘哟’便打——遵我敕令!”
话音落下,那些僵直的身影竟齐刷刷抬起了手中木棍。
四目嘴角不由弯起一抹得意。
稳妥起见,他还得试上一试。
万一这符咒失灵,岂不又落个笑话?于是他引着几具僵尸转向旁边空地,故意拖长了调子:
“哎——哟——”
木棍应声砸落,咚咚地敲在泥土地上。
成了。
四目点点头,眼底闪过戏谑的光。
这下家乐那小子可要遭点罪了。
僵尸们无声围拢,将床铺团团圈住。
棍影纷纷落下时,被窝里猛地爆出一声怒骂:
“哪个混账东西,敢偷袭你爷爷!”
家乐正梦得香甜,突如其来的痛楚让他想也没想,双腿猛然发力向前蹬去——
谁知这一蹬,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四目双腿之间。
“嗷!嗷呜!”
四目道人整张脸瞬间煞白,惨叫中夹紧双腿,蜷着身子扑倒在地。
一旁静观的陈凡都下意识吸了口凉气,仿佛那股剧痛也隔空传了过来。
……太惨了。
惨得简直不忍直视。
陈凡微微蹙眉。
而此时四目已经疼得面容扭曲,像只虾米般蜷缩着。
偏偏他每一声痛呼都催动符咒,周围僵尸闻声又举起木棍,劈头盖脸地朝他砸去。
四目抱头乱窜,可棍影如雨,不多时他便鼻青脸肿,道袍也被扯得凌乱不堪。
原先那记要害重击还未缓过,此刻又添上满身瘀伤,四目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家乐这时才彻底清醒。
他揉着眼睛坐起,乍见门外立着个陌生身影,顿时警觉:“你是谁?怎么在我家里?”
“师、师兄……快救救我啊!”
四目疼得声音发颤,终于忍不住哀声求救。
陈凡见状,抬手凌空一点。
一道无形法力漫开,那些高举木棍的僵尸骤然僵住,如同被抽去提线的木偶,一动不动地定在原地。
四目这才瘫软下来,大口喘着气。
此刻的他狼狈至极:脸颊肿得老高,眼镜碎了一片,道冠歪斜,更别提胯下那难以言喻的剧痛仍在阵阵发作。
他哆嗦着撑起身子,每动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
“师父?您、您怎么成这样了?”
家乐愣愣地瞧着眼前惨状,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发生什么事了?难道……刚才是我?”
他只依稀记得自己在梦里胡乱踢腾了几下。
“你、你这孽徒……是不是存心要踹死为师!”
四目捂着伤处,颤巍巍地站直,声音里满是痛楚与气恼。
陈凡终于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眼前这一幕实在太过滑稽,比记忆中任何戏文都要鲜活生动。
原先只在书页间读到的桥段,如今亲身在场,竟比想象中还要令人捧腹。
“真是我那一脚?”
家乐额角沁出冷汗,脊背发凉。
记忆里自己分明在熟睡,恍惚间只觉有东西碰着了腿,便下意识蹬了出去。
谁曾想,那一脚竟正正踹中了师父的要害。
这下糟了。
他太清楚师父的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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