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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微光从洞口漏进来时,常月凝已经穿戴整齐。
素白的裙衫一丝不苟,长发也重新用那根简朴玉簪挽好,除了眼角眉梢还残留着些许未散尽的慵懒,看上去又变回了那个清冷出尘的月剑仙。
李元正看着洞顶发呆。
一个什么东西轻轻扔到了他脸上。
伸手拿下来,是块干净的素白帕子。
“自己擦擦。”
李元愣愣地扯下帕子,抬头看去。常月凝已经背对着他坐了起来,正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素白衣裙的褶皱和系带。
李元眨了眨眼,默默爬起来开始穿衣服。
这一个月……
没错,一个月。
师尊变了。
真的变了。
她还是那副清冷骄傲的样子,说话时语气还是淡淡的,可就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整整一个月,常月凝没让他出过这个石窟。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被关了很久的孩子突然打开了玩具箱,然后一头扎进去再也不肯出来。
又好像……要把以前压抑了几十年的自己,一口气全部释放干净。
明明每次都是她先受不了,眼泪汪汪地咬他肩膀,或者干脆把脸埋进他怀里不肯抬起来。可只要缓过一口气,她就又会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倔强地看着他,那眼神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继续。
她骨子里那份清冷下的倔强,哪怕这种时候都不肯认输。
李小元当然是不服气的。
开什么玩笑,它可是历经皮肉劫、挨过师尊剑气淬炼的!还修炼了皇帝内经和魔功,在秘境里还学了一堆有的没的阴阳交汇之法!再加上本身天赋异禀,毫不夸张地说,忽略掉它那过于敏锐的触觉感知,李小元就是全身最坚不可摧的部位!
它本以为师尊终于当学生了,自己可以好好教育一下。
开始确实是的。
第一次教培练习,他其实也很紧张,毕竟第一次当师尊的师尊。但让他惊喜的是,教学成果斐然。
学生虽然基础为零,但态度认真,学习能力强,偶尔还会用那双清冷的眼睛看着他,小声问“这样对不对”。
多好的乖徒啊。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常月凝恐怖的修炼速度。
作为东极州乃至整个修真界天赋最出众的剑仙,她很快就抓住了课程的精髓。不仅抓住了,她还举一反三,融会贯通,甚至一度想要反客为主,把李元按在下面,自己来当那个逆徒。
好险被李元拼死压制下来。
但后面越来越不对劲了。
她的修为是炼虚巅峰。
自己是元婴中期。
中间差了多少个小境界?李元没算,他只知道,当常月凝完全放开手脚,不再压抑自己,认真开始“学习”并且试图“超越”的时候,那恐怖的修为差距就显现出来了。
于是后半个月,李元就没怎么出来过,当然不是指出石窟。
要不是他某天无意间发现了某个神秘的口诀……
只要在合适的时机念出来,常月凝就会浑身一僵,眼神瞬间失焦,整个人软成一滩水,好半天都回不过神。
靠这个,李元才勉强保住了一点身为师尊的师尊的尊严。
直到今天,常月凝似乎终于也感觉到了一丝疲惫,才终于叫停了课程。
她整理好衣袖,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淡淡补充了一句:
“也就这样。”
也就这样?!
李元差点气得当场就要重新开课,被常月凝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对身体不好。”
李元:“……”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爬起来,穿好衣服,站到常月凝身边。
石窟里安静下来,只有洞外隐约的风雪声。
“师尊,”李元试探着开口,“气消了没?”
常月凝整理衣襟的手指顿了一下,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清清冷冷的,没什么情绪,却让李元莫名心虚。
“再乱叫,”她收回视线,继续整理衣袖,“永远别想碰我。”
李元讪讪一笑,看着师尊没敢再多说话。
她走到洞口,望着外面依旧纷纷扬扬的雪,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
“饿了。”
李元愣了一下。
“想吃东西。”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眼神很认真,就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李元看着她,忽然笑起来。
“好。”他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吧,我知道一个地方,东西很好吃。”
“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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